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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铺码头的夜色总是带著一股子散不去的鱼腥味和潮气,但今晚,漕帮后院的味道却变了。
那是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药香,混合著诱人的肉脂芬芳。
演武堂的风波被冯五爷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帮里在试新火药,惊扰了地基。
但分舵內部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儿出了个惹不起的“江三爷”
。
此时,江震正坐在一口特製的黄铜大锅前,手里抓著一只冒著油光的羊腿,毫无形象地撕咬著。
在他身后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七具被剔得乾乾净净的羊骨架。
“咕嘟——”
守在一旁的小李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
那不是在吃饭,那简直是在往一个无底洞里填装燃料。
每当江震咽下一口肉,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震动频率就会变得沉稳一分,原本通红如烙铁的右臂,也在这种近乎疯狂的进食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这就是代价么。”
白福依然在摇著那把断了几根骨架的纸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无视炁的防御,撕裂虚空,这种近乎神跡的手段,对体能的消耗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江兄弟,你这胃口,若是放在荒年,怕是能把半个苏州府给吃穷了。”
江震咽下最后一口羊肉,隨手把骨头一扔,长舒了一口气。
那种由於过度透支带来的、仿佛灵魂都在颤慄的虚弱感,终於在这一刻被压制了下去。
“副作用確实大,但至少……恢復过来了。”
江震看著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一颤,空气中便发出微弱的嗡鸣,“白爷,五爷呢?”
“五爷去开帮里的私库了。
既然定下了你是『三当家,他就绝不会寒磣。
除了你要的药材,他还在托人打听更好的炼体法门。
他说,漕帮的摊子大,但这『根子上的东西確实比不得那些高门大户,但他能给你找来最『厚的资源。”
白福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律动的脚步声。
进来的不是冯五爷,而是一身长衫、笑得像个不倒翁似的刘谓(刘掌柜)。
“哎呀呀,江兄弟,不对,现在应该叫江三爷了。”
刘谓一进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扫过地上的羊骨架,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拱了拱手,自行找了个座儿坐下,“你那一拳,可真是让刘某人跑断了腿。
现在整个十六铺的巡捕房都在打探地龙翻身的消息,租界那帮洋人更是把几个地质教授都从被窝里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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