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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比划了一个手势,“只要技艺够了,心够静,自然能顶得够久、够稳。
我曾一直以为,只要我这么一直顶下去,一年,十年,一百年……终有一天,这个球就不必再顶了,它会自己长在我脑袋上,成为我的第二个脑袋。”
“可如今看来,球还是球,我还是我。
一旦外力撤去,或者我心气散了,球就会掉下来。”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自嘲道:“看来我们的三重之法,真的还是不能……”
“先停一下。”
一直在旁边听的江震突然出声了。
盯著无根生那张肿脸问道:“无根生,我问你,你可读过书,或者说你这辈子正儿八经读过多少本道家典籍?”
无根生愣了一下,缩著脖子,漏著风回答:“回江爷……幼年时被一老道收养,读过……读过那么一点。”
江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这些日子被方洞天那个全真高徒天天在耳边“填鸭式”
灌输道门理论,此时肚子里到底也是攒了不少货。
“那你是怎么敢望文生义就大放厥词,乱为人师的?”
江震盯著无根生,语气不善,“你说你听名字就知道逆生三重不行?你觉得三这个数字小了,路窄了?你既然这么聪明,怎么不去问问三一门的先辈,当初立派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逆生四重、逆生五重?为什么不把这个目標放远一点,甚至直接叫逆生一万重,那不是更接近天?”
无根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尷尬地挪了挪屁股。
江震继续道:“读过一点?我看你是连最基本的皮毛都没读通,道门最重『一三之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就是万物之始,是代表无限的基数!
由无限的三去转有限的四五六之数,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那是落了下乘!”
江震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逆生能不能通天,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天底下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前人立下三重之名,是为了给后世弟子一个阶梯,而不是给这法门画个圈。
你凭著自己那点半吊子的理解,就去否定人家数代人的心血,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得好!”
似衝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大口喘著气,死死盯著无根生:“听到了吗妖孽!
这是道门的大道理!
你那点歪理邪说,在真正的玄门正法面前就是狗屁!”
江震没理会激动的似冲,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位子上的左若童。
“无根生这种野狐禪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难不成师兄你也不知道『三字背后的深意?”
左若童看著江震,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后竟渐渐浮现出一丝清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洞內的蜡烛都燃短了一截。
“我自然知道。”
左若童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力气。
看了一眼无根生后嘆息道:“我並不是被他这个『三重太少的说法给糊弄住了。
真要是论道,他那两下子还入不了我的眼。
真正让我清醒过来的,是他让我认识到了错误……”
左若童挺直了一些脊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之所以心碎,是因为我发现,我一直把『三重视为这场修行的终点。”
“我以为到了三重就是仙,到了三重就是完满。
所以我在达到那个境界后,却发现依然会被他的『神明灵所影响。”
左若童苦笑著摇了摇头,“其实……三重才只是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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