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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姆尔单膝跪地,弯著腰咳出一口血,双眼死死盯著前方。
颂萨不疾不徐地迈著步子走过来,踩在林间的枯枝落叶上,嗶剥作响。
“我们受的是同样的训练,从小你就不是我的对手。
在『叔叔那里是这样,在巴帕那里是这样,现在也依旧如此。”
颂萨晃了晃头,回蜕了头部的外骨骼。
他长著一张凌厉的脸,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皮肤死一般铁青。
卡姆尔没有答话,而是屏住了呼吸,立刻右脚蹬地,俯身向颂萨衝刺。
破茧者之间的战斗露出头部极其危险,人类的头骨在破茧者的外骨骼面前如同薯片一样脆弱。
卡姆尔绝不想放弃颂萨这个自大的瞬间。
卡姆尔只用两步就衝到颂萨面前,右手捕捉足镰刀般向对方小腹横扫,颂萨一步未退,而是弯腰收腹,躲开了这一击。
颂萨的反应正如卡姆尔的预期,卡姆尔握紧右拳,向上支起右肘,手肘末端探出的捕捉足刃尖笔直地指向天空,然后从蹲姿暴起,迅速刺向颂萨的下頜。
颂萨此时刚刚躲开卡姆尔的横斩,上半身微微前倾,已经绝无可能再次闪开,甚至连羽化头部减轻伤害都已经来不及。
落日映在卡姆尔眼中,燃起火来。
颂萨不躲不闪,左手虚勾,捕捉足与小臂弯成九十度,瞬间下劈!
卡姆尔右耳听到一阵短暂而尖锐的破空声,颂萨的捕捉足隨后击碎了他右肩的外骨骼,深深刺入皮肉之中。
卡姆尔意识到下一秒自己的右臂就会连著肩膀被一块撕开,他反应极快,硬生生停下上冲,同时用双手捕捉足钳住颂萨的左前臂。
颂萨的右拳重重砸在卡姆尔的额角,隨后一脚踢在卡姆尔的心窝,將他踢飞出去。
卡姆尔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整棵树伴著嘎吱嘎吱声轰然倾倒。
卡姆尔仰面躺在地上,一分一分积攒著体內的气力。
除了右肩的伤,他额头和胸口的外骨骼也已经裂开,锋利的碎片先是深深刺入皮肉,然后逐渐软化消失。
高耸的树梢割开了黄昏的天空,卡姆尔眯起了眼睛。
愤怒,哀伤,绝望……各种情绪混合起来,一股深深的疲惫从心底慢慢散发开来。
自打从小学拳以来,卡姆尔和颂萨大大小小对战过几百次,未尝一胜。
不管是小时候一块训练,还是在羽协会里日常切磋,乃至后来颂萨杀死巴帕叛逃羽协会后,二人的几次交锋。
卡姆尔一次都没有贏过。
颂萨学的是狠辣的南部拳法,尤其擅长防守反击。
卡姆尔向来自信自己凌厉的攻势,却总能被颂萨轻易找到破绽。
“你那个小白脸死的时候很乖啊,一句话都没留下,浑身抽抽两下就死了。”
颂萨踏著满地的枝叶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步子却很大,“比那个絮絮叨叨的巴帕好多了,临死还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卡姆尔努力咬紧了不住颤抖的下巴,但泪水仍然夺眶而出。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一个炎热的午后,他问巴帕,羽协会是个什么组织,他们每天就去街上救济流浪汉和乞丐,有时候还去海滩捡垃圾,偶尔吸纳一个新的破茧者,然后就没事做了,这个协会到底要干什么。
巴帕那天好像是睡著了,也可能只是坐著出了神,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了垂著的头:
“羽协会是为了牺牲。”
那时卡姆尔不懂这句话,其实他现在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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