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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守塔。
我在塔里丟了一样东西。”
罗三更把手伸到后腰,五根手指按在尾椎发光的稜角上,“那根骨签是我咬碎的第一根。
我用牙咬它的时候,签头上刻著我的名字。
塔吞了我的名字,我得拿回来。”
姜寒酥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布。
不是擦刀,是擦她的骨晶刀背。
刀背上那层从罗三更尾椎刮下来的骨膜残渣还没擦乾净,她用布一遍一遍地抹,抹到刀背能映出她左眼下方那颗泪痣为止。
然后她把骨晶刀背重新贴回眼眶上。
“骨晶记住了那面墙上被凿掉的最后半句话。”
她说,“不是你们说的那一半。
是更早的。
塔封门之前,有人在那面墙上刻了整句话,然后有人用凿子凿掉了下半句。
但凿的人不知道,他在凿的时候,凿子尖断了一粒铁屑,嵌在字缝里。
骨晶看到了铁屑的位置——下半句不是被人凿掉的,是刻字的人自己凿的。
他用左手刻了整句话,用右手凿掉了下半句。
左右手都是同一个人。”
她把骨晶刀背从眼眶上取下来,刀背上浮现出一行模糊的骨纹。
“下半句是——『不,即我扶你。
和你们说的刚好相反。”
塔心椎骨上的“仁”
字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塌,是震。
那个新刻好的“仁”
字,左边“人”
的撇和右边“二”
的上横同时往外挪了一寸,中间空出一个窄窄的缝隙。
缝隙里不是空的,是一个字的凹槽——被挖掉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不规整,边缘全是旧凿痕,深浅不一。
最深的一道凿痕里嵌著半粒铁屑,铁锈已经渗进骨质,把周围的骨膜染成了暗红色。
“守塔人自己凿的。”
姜寒酥把骨晶刀背插回腰间,“他不是在传话。
他是在考人。
考后来的人敢不敢把那半个字补回去。”
牧云川在骨桥上蹲著,把那把刻刀插进骨桥的髓线里。
刀尖卡在一根椎骨的金线上,他拧了一下手腕,刀尖在金线上划出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是骨膜撕裂的声音。
金线被划断,断口两端各自往回缩。
缩到一半又被髓线里更强的金光拽住,重新往一起拉。
拉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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