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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子悬在牧云川面前,刃口上的铁屑不再发出声响。
然后凿子自己往后撤了半尺,在半空中重新对准了顾长生。
“五个人。
过河的代价——一人留一样东西。”
凿尖在五人之间来回移动,“不是骨头,不是命,是你们在桥上给出去的东西。
已经给过的不能算。
给给过的人,得拿別的东西补。”
姜寒酥把她左手掌心里那根暗金色的髓线抽了出来。
髓线一抽,她掌心刻著的那个“等”
字立刻碎成了粉末。
粉末落进河水里,她也没低头看一眼。
“我在桥上给的是伞柄髓线,四十八个弩手用那把伞接住了十二道银电。”
姜寒酥把髓线绕成一个小圈,扔给陆不还,“髓线是我从天机阁带出来的。
天机阁初代圣女临死前从自己脊柱里抽出来送给我师父,我师父临死前抽出来送给我。
这根髓线能修天下所有的骨文,但我用它只修过一个人的骨头。
那个人的虎口咬烂了十三次,我修了十三次。”
陆不还接住髓线圈,用左手和那只看不见的右手把线圈撑开,对准河面。
髓线在河水里映出倒影,倒影不是一根线,是一段一段的骨头——全是顾长生的指骨、掌骨、腕骨,每一根骨头上都留著她修復过的痕跡。
“这个能抵。”
他话音刚落,无名河的河面往下降了一尺。
不是水退了,是河底往上浮了一块巨大的骨碑。
碑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钉著一件东西——有人是一綹头髮,有人是一根肋骨,有人是一枚骨鳞,有人是一个字。
碑的顶端空著五个位置。
“骨碑是渡河的凭证。
名字写上去,东西钉上去,碑就不会沉。
碑不沉,你们就能踩著它走过去。”
陆不又把髓线圈钉在其中一个空位上。
名字自动浮现——“姜寒酥”
。
罗三更第二个上前。
他把尾椎上那个刻了一半的“归”
字最后一笔生生拗断。
笔画断裂的声音不脆,闷得像一拳打进湿棉花里。
他把断笔递给陆不还。
“我在桥上给的是名字。
塔吞了我的名字,我拿回来了——但拿回来的名字少了半边。
剩下半边在我脊椎上刻著,还没刻完。
我把没刻完的笔给你。
笔是你的,名字是我的,分开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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