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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副骨甲同时立正,甲叶撞击,发出的声音不像铁,更像骨碑倒塌时那一连串脆响。
顾长生没看他们。
他在看殿门。
殿门已经卷上去了——刀归撞碎骨膜之前,十二块胸椎同时发光,把整扇门收进穹顶。
现在门口只剩一层薄薄的骨膜,膜外就是天闕山顶的广场。
广场尽头立著一排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著神族大殿的標记——一只摊开的手掌,掌心向上,五指微拢,像是托著什么东西。
石柱后面,有个人站在那。
不是站著——是等著。
那人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袍子,袍子很旧,洗得发白。
袍摆拖在地上,被山顶的风吹得一掀一掀,露出底下的赤脚。
脚背上布满了骨纹,每一道骨纹都从脚趾延伸到脚踝,再往上,消失在袍摆深处。
骨纹的顏色不是金色,不是透明——是铁锈红。
生锈的骨头的顏色。
右手握著一把刻刀。
刀刃从虎口往上翘,弧度很怪——不是直的,也不是弯的,是拧著的。
像一根骨头被硬生生拧断之后,断面拉出来的那种扭曲弧线。
牧云川。
顾长生认出了那把刻刀。
那是陆不还的刻刀——刀柄上还缠著半截髓线,髓线的另一头断在顾长生的虎口旁边。
上次在倒悬城,陆沉舟用这把刻刀刻骨铭,刻完之后刻刀就碎了。
碎成三截,刀尖、刀刃、刀柄,分別掉进无名河。
后来谁捞起来的——不,不用捞。
这把刻刀不是掉进去的,是被人从河里接住的。
牧云川站在石柱后面,刻刀垂在身侧。
刀尖朝下,离地面三寸。
刀尖上没有血,但地面在往下陷——不是压的,是裂的。
刀尖对准的那一小块石板正在往外扩散裂纹,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
“你来了。”
牧云川的声音很平。
不是冷漠——是平到没有任何起伏,像骨碑上刻的字,笔画撇捺全是同一力度。
顾长生没回话。
他把右手摊开,虎口朝外。
刀归的名字在掌心一侧闪了一下,骨无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五官的脸朝向那颗泪痣的方向,停了一息,然后加速往山下走。
他要去倒悬城。
去见那个他把名字刻进骨头里记了两千年的人。
上辈子的事,他这一息已经等不了了。
牧云川迈出第一步。
石柱在他身后往下一沉——不是柱子动了,是柱子底下的地基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刻刀的刀尖还垂在那里,但地面上的裂纹已经扩到了顾长生脚边。
“陆不还的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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