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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青州城古朴厚重的城墙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余晖。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顺着宽阔的官道一路打着旋儿,最终停在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南云和南素微并肩走在进城的人流中。
他们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就像两个出远门归家的游子,一步一步踩在坑洼不平的古旧青石板上。
临行前上官虹其实也想跟来,但太上长老点名她备战半年后的东域大会,上官家也以局势不稳为由让她留宗修炼,她只好闷闷不乐地送两人下山,送别的时候对南云可是一阵不舍。
城门口的守卫正懒洋洋地靠着长枪打哈欠,余光瞥见这两人,立刻挺直了腰背。
虽然南云和南素微已经收敛了气息,但那种常年受灵气滋养而沉淀出的气度,在凡人堆里依然像扎眼。
守卫不敢多看,更不敢上前盘问,只是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穿过幽暗的城门洞,喧嚣的市井声扑面而来,像一锅沸腾的热水,将修仙界的勾心斗角冲刷干净。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嘞!”
城门内侧,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摊贩还在原来的位置吆喝着。
扛在肩膀上的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外面裹着的糖稀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远处,卖烤红薯的炉子里正冒出阵阵白烟,甜香味顺着秋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举着风车,嘻嘻哈哈地从南云身边跑过,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街道两旁的商铺挑起了灯笼,卖布匹的、打铁的、卖低阶灵材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闹却鲜活。
南素微的脚步不知不觉放慢了。
她偏过头,看着街角那个正在给客人称斤么两的干瘦掌柜,又看了看旁边肉铺里挥舞着剔骨刀的屠户。
她眸子里那些警备和清冷,此刻被凡俗的烟火气熏软了,渐渐地化开。
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食物香气和尘土味的空气,紧绷了几个月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南云走在侧后方,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在流云宗,她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姐,在素月洞府里,她是主动迎合的爱人。
只有站在这青州城的街道上,她才像个普普通通、回了家的姑娘。
这种难得的放松感,让南云的心里也喜。
此刻,他只想快点走到巷子尽头,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
两人沿着主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座三进的老宅院静静地伫立着。
青砖黑瓦,墙头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门楣上挂着一块陈旧的木匾,上面刻着“南府”
两个大字,金漆已经剥落了不少,看来是该换了。
院墙里头,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探出半截枝干,枝叶依然繁茂,几片落叶缓缓飘落在门前的石阶上。
南云走上前,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仆福伯略带不悦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啊大傍晚的……”
厚重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福伯探出半个脑袋,老眼眯着打量了一会儿,猛地瞪大了。
“少、少爷?!
大小姐?!”
福伯激动得连手里的门栓都掉在了地上,转头就冲着院子里扯着嗓子喊,“老爷!
夫人!
少爷和大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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