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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天际那最后的一抹余晖涂抹得凄艳无比,仿佛是大自然最为悲壮的叹息。
苍梧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化作了蛰伏的巨兽,静默地注视着这片充满了爱欲与罪孽的土地。
晚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在荒凉的古道上打着旋儿,发出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道的寂静。
那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浑身的皮毛被汗水浸透,又混杂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四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毙在这荒凉的归途之上。
然而,马背上的身影却坐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压不垮的青竹,尽管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萧清让回来了。
他一袭原本纤尘不染、象征着医者圣洁的青衫,此刻已变成了一件褴褛不堪的血衣。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地随风飘荡,为了包扎他大腿的伤口而撕下做了布条,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荆棘划出的血痕;脸色苍白如纸,左脸颊上一道从眼角延伸至下颚的深长爪痕虽然已经结痂,但那翻卷的皮肉依然触目惊心,痂痕暗紫,让他原本温润如玉、充满了书卷气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与沧桑。
最严重的是他的左腿。
大腿骨折处的剧痛早已让他麻木,每一次马背的颠簸,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让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痕迹。
但他的一只手,却始终死死地捂在胸口。
那里,隔着单薄的衣衫,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株“七星伴月草”
,通体晶莹如玉,七片叶瓣环绕着一朵银白色的花蕊,宛若夜空中的星辰伴月,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希望,也是剥离元丹的关键药引。
“小白……我回来了。”
他望着远处那座在暮霭中若隐若现的济世庐,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蠕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布满血丝、深陷眼窝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在一线天的绝壁上与妖兽搏杀,在寒风凛冽的岩洞里舔舐伤口,在无数次想要放弃的瞬间,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名字——白绮。
他幻想着,只要拿到了这株草药,就能把那颗该死的元丹从王苟体内取出来。
只要元丹离体,小白就不必再受牵制,不必再为了报恩而不得不与那个泼皮共处一室。
她将重新变回高贵、自由、纤尘不染的青丘女帝。
“驾……”
他虚弱地催促着老马,声音无比沙哑。
近了,更近了。
熟悉的大门就在眼前。
可他并不知道,这扇看起来宁静祥和的大门后,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曾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黯然销魂的淫乱;他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拯救、想要守护的神女,此刻正站在那扇门后,刚刚才使用了她尊贵的妖力将满屋的精液与污秽清理干净。
现实与幻想,在这扇门前,被割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外是流血牺牲的纯爱,门内是肉欲横流的堕落。
“吱呀……”
随着马蹄声停在院外,紧闭的大门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一道绝世倩影,伴随着氤氲的兰麝之香,出现在了萧清让的视线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清让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身上的剧痛都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白。
太美了,美得让他不敢相认,美得让他自惭形秽,美得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身的血污都是对她的亵渎。
白绮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素雪凝烟织金袍裹身。
身后是渐暗的天色,身前是满身血污的恩公。
这件衣裳通体洁白如初雪,却并非单调的惨白,而是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仿佛是用月光织就。
面料采用的是珍贵的“流光锦”
,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烟雾在衣褶间流动,既仙气飘飘,又带着一种不可直视的威严。
宽大的袖摆和裙裾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大片大片怒放的寒梅,宛若雾中的金霞,轻盈而不失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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