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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药方很快由学徒递到了配药区,是一剂调理脾胃的平和方子,药味不多,只有七味。
周蕊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想著若是陈默抓错,自己还能及时纠正,毕竟这药材配伍差一分,药效便差十分,半点马虎不得。
只见陈默接过药方,目光快速扫过,便径直走向药柜。
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拉开对应的抽屉,手腕轻抖,当归、白朮、茯苓、炙甘草……每一味药都抓得精准至极,放入包药纸中时,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半分钟,七味药便分门別类包好,綑扎得整整齐齐,连药包的边角都折得方方正正。
周蕊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她在医馆帮工半年,见过不少老药工抓药。
可像陈默这般年纪轻轻,却比老药工还要熟练沉稳的,还是头一个。
原本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依旧没完全打消顾虑,毕竟抓药只是基础,辨药、煎药、应对特殊情况,才是真本事。
紧接著,又一张药方递来,这张药方里有一味制附子,是有毒性的药材,用量把控极严,且需先煎减毒。
周宏特意在药方旁標註了先煎半小时的字样。
陈默接过一看,当即挑出制附子,单独用小药包包好,又特意在包外写上“先煎”
二字,语气平和地叮嘱递药的学徒。
“这味药毒性未减,一定要先下锅煎够半小时,再放其他药材,切记不可马虎。”
陈默说话时眼神里满是专业,全然不像年轻后生的青涩模样。
周蕊看著他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狐疑又消了大半,忍不住开口。
“陈默哥,你对毒性药材的处理也这么熟啊?”
“我之前好几次都记混先煎后下的顺序,还是我叔一遍遍教我的。”
“药材性味不同,煎法自然有別,有毒者先煎减毒,芳香者后下保气,记清药性就不会乱。”
陈默一边整理刚抓完的药包,一边轻声回应。
不过片刻功夫,前厅的病患便排起了长队。
几位坐堂大夫同时坐诊,一张张写满药材的药方接连不断地被学徒递到配药区,桌上的药方很快堆成了小摞。
仁安堂平日里虽也热闹,可这般六位大夫齐开方的阵仗,还是少见,配药的压力瞬间全压在了陈默和周蕊两人身上。
周蕊顿时慌了手脚,脸颊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张药方,光是找药柜抽屉就费了半天劲,抓一味药还要反覆核对戥子,越急越乱,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著堆积的药方,心里直发怵,想著这下肯定要忙到天黑,还得频频出错。
可身旁的陈默却依旧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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