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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骄横、暴戾、摆烂的麻木,在这一刻尽数瓦解,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卑微。
他知道,死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城破之日,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家財也会化为乌有。
哭罢,他擦乾眼泪,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凶狠,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他颤抖著写下降书,派人悄悄送出城外,求天雄军主帅李公佺。
降书中言辞卑微,再也不提半分尊严,只恳求李公佺答应,若是他开城投降,只求保全自己家人的性命,保住家中的家財。
他愿意放弃所有兵权,甘愿为奴,绝无半分反抗之心。
使者捧著降书,趁著夜色,偷偷从城墙縋下,朝著天雄军大营而去。
刘守光站在城楼上,望著使者远去的背影。
秋风萧瑟,吹得他衣衫单薄,他双手合十,满心惶恐地祈祷著。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乞求。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大燕少主的模样,只是一个贪生怕死、妄图保全家人家財的绝望之人,被困在这孤城之中,等著最后的审判。
城外,天雄军大营。
李公佺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著刘守光的降书。
他看了一遍,冷笑一声,又看了一遍,把降书放在桌上。
“要保全家人性命,保住家財,放弃兵权,甘愿为奴。”
他轻声重复著降书里的话,像是在品味什么。
帐中的將领们都看著他。
张源第一个开口:“牙帅,此城已是瓮中之鱉,何必受他降?待城破之日,杀將进去,幽州便是魏博的。”
张源想的是破城之后“大掠三日”
,投降了还怎么掠?
李横摇头:“城中尚有近万守军,若是死战,我军也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幽州城高池深,强攻不是上策。”
“那就这么便宜了他?”
张源不服,“他爹杀了我们多少人?他大哥在相州骂了我们多少回?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李公佺抬手,止住了他们的爭论。
他拿起降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递给使者。
“回去告诉刘守光,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明日午时,开城投降。
保他家人性命,保他家財。
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他父亲和他哥的命,不能保。”
使者愣了一瞬,然后磕头退出。
李公佺坐在帅案后面,看著使者退出帐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帐中的將领们面面相覷,有人不解,有人恍然,有人沉默。
张源嘆了一口气,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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