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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秀没有笑。
他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不觉得强扒百姓的房子好笑。
没了遮风避雨的房子,百姓会非常容易生病。
在缺医少药且吃不饱的年代,一病就死,不知又有多少家破人亡。
但他没有说。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他喝完粥,把碗递给僕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休息了两天,造好船,渡了河。
水势虽然退了,但河水依旧浑浊湍急,船在浪里晃得厉害,几个僕从晕船吐得一塌糊涂,牙兵们倒是稳当,坐在船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过了河,队伍继续东进,进入蓟州地界。
温秀发现,道路两旁的村落稀疏了,田亩荒芜了,野草长得比庄稼还高。
偶尔能见到几个老人小孩,面黄肌瘦,眼神惊恐,远远地看到军队过来,就躲进路边的草丛里,连头都不敢露。
集镇上,店铺大半关门,开门的也只敢半掩著门板,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看到军队经过,门板就“啪”
地关上了,里面传来门閂落下的声音。
不时遇到南逃的流民,衣衫破烂,扶老携幼,低声啜泣。
军伍所过,村民紧闭门窗,屋內寂然,只有孩童低哭。
温秀勒住马,叫来一个蓟州官吏,指著路边的荒村问道:“为何这蓟州村落会如此荒凉?”
那官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著一身半旧的官袍,弓著腰解释:
“將军您有所不知,这蓟州百姓哪是平静,是怕啊。
这些年刘贼耳在大安山修建奢华大宫殿、造泥钱,赋税一重再重,壮丁抓去修宫、运粮,死的死逃的逃,搜刮美女供其享乐。
村里就剩些走不了的老弱,田地荒废。
百姓们见了兵马就躲,日子过得苦得很。”
温秀沉默了。
他骑在马上,看著那些荒芜的田亩,那些低矮破败的土房,那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
甚至有一两个男丁脸上还刺有纹身,写著“定霸都”
三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忽然感慨道:“本都在幽州时,推行新策,只知城中车马辐輳、商铺连绵,城外良田十万亩,以为卢龙已有新政光景。
今日才见……繁华都在州城,苦处全在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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