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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尽数遣散,正堂只剩夫妻二人,周遭归於安静。
温秀望著身侧容色温婉、气度雍容的大慕禾,眼底生出几分愧色,轻声开口致歉:
“委屈夫人了。”
“夫人身为渤海郡主,身负一州食邑,隨身侍女、匠人、僕从、家事队伍人数眾多,仪仗规制更是王族规格。
如今这座侯府格局狭小、屋舍有限,著实容纳不下夫人的隨行部属与庞大家事仪仗,未免太过简陋侷促。”
话音落下,他语气一转,带著篤定的承诺:“不过夫人放心,我已批覆城內十亩绝佳平地,不久便动工修建专属郡主府,规制远超如今侯府內宅,亭台楼阁、別院厢房一应俱全,一年之內便可彻底完工,届时定让夫人安居无忧,不负郡主身份。”
大慕禾闻言,眸色温润,微微頷首,语气温柔恭顺,毫无半分骄矜,字字得体:
“夫君安排便是最好,妾一切听从夫君吩咐,无需为妾多虑。”
温柔懂事、进退有度,全然没有宗室贵女的娇纵任性,让温秀心中愈发满意。
安顿好內宅诸事,为答谢渤海送嫁使团一路护送、促成两国联姻美事,温秀当即下令筹备盛大答谢宴席。
宴席之上,馈赠厚礼极尽用心:
有本土精工打造、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有辽东深山开採打磨的珍稀宝石,有新式工艺製成、保暖华贵的羊毛大衣,更有中原上周的名家字画。
件件皆是珍奇好物,诚意满满,尽数赠予渤海使团眾人,酬谢其跨海护送、成全良缘的辛劳。
宴席连日不断,宾主尽欢,两国臣属相处和睦,气氛融洽。
数日之后,
跨海而来的渤海送嫁使团诸事完毕,辞別温秀与大慕禾,满载厚礼登船返程,归返渤海王城。
隨著使团帆影渐远,这场横跨沧海、联结两国、牵动北疆格局的盛大联姻大典,歷经迎亲、大婚、圆房、晨起礼仪、立主母、酬谢使臣,终是彻底圆满落幕。
夜色沉静,建安侯府內灯火温柔。
新房暖意融融,褪去了昨日大婚的喧囂热闹,只剩夫妻二人相对的静謐閒適。
帐外侍女尽数退居外院,四下无人惊扰,唯有檐下灯火摇曳,映得室內暖意绵长。
温秀陪著大慕禾静坐片刻,斟酌再三,语气委婉,缓缓开口道出心中盘算。
他知晓大慕禾身为渤海郡主,自带丰厚私帑嫁妆,家底充盈远超寻常世家贵女,便没有迂迴客套,轻声坦诚道:
“夫人,为夫有一事相求。
近日领地事务繁杂,收容的万名契丹佃农需要安置开垦,北疆马场也需扩建修缮,粮草、棚舍、畜种皆是开支,府中公款调度紧张,为夫想从夫人私帑中支取一笔钱財周转,不知夫人可否应允?”
大慕禾闻言,神色坦然,无半分迟疑。
她自幼生於王族长於富贵,锦衣玉食从不缺分毫,一生无需为银钱生计操劳,对世俗钱財本就没有半分执念与概念。
在她心中,既已嫁为人妇,夫妻一体,夫君的基业便是她的依仗,夫君所需便是分內之事。
她抬眸看向温秀,眉眼温顺柔和,语气毫无芥蒂:
“夫君何须客气?你我已是结髮夫妻,家中財物本就共用,夫君但凡需要,儘管拿去便是,无需与我多言。”
温秀见她通透大度、毫无小家子气,心中暖意滋生,微微頷首,却並未贪心多取,只报出数目:
“为夫只需借一万贯便可,专款专用,尽数用来安置佃农、营建马场,待日后赋税、畜產盈利,我再尽数归还夫人。”
一万贯巨款,於寻常权贵已是天价,可大慕禾听来依旧波澜不惊,依旧是淡然模样,轻轻点头应下。
隨即她侧身扬声,唤来贴身隨嫁的宦官管事。
那宦官躬身入內,垂首肃立,静待吩咐。
大慕禾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娇贵架子,条理清晰道:
“支取私帑铜钱一万贯,交於夫君调度使用,妥善登记入帐,不可错漏。”
“奴才遵命,郡主。”
宦官躬身领命,行事沉稳干练,转身便退下安排银钱支取、对帐交接诸事,进退有度,规矩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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