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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就那样面无表情看着对方,手心翻转,毫不留情将亮着火星的烟头按在男人的手心上。
那一瞬间,许愧仿佛听见皮肤被烫伤的撕裂声。
“跟你大爷,”
许愧说。
最后男人追着许愧跑了几条街,在盛夏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许愧看不清干脆闭上眼睛,不要命地往前跑,跑过自幼生长但没有实感的小镇,跑到喉咙都是铁锈的味道,热风吹过脖颈,汗如雨下。
他当时或许是哭了,眼泪黏在脸上,最后只能自己擦掉。
没有人告诉他长大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他需要为依靠本事挣得的60块挨很多的打,付出惨痛代价,走过很长的路,但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
他还是不习惯香烟的辛辣,各式各样的香烟,许愧只会抽香芋味最重的esse,甜腻到盖过烟味的女士烟,是在可供许愧选择的范畴内,让他几近满足的一样东西。
他出神太久,陈安询说过一遍,没有得到回答,过了些时候才说第二遍,许愧“嗯”
地疑问出声,将头偏过去一些:“你说什么?”
“李彬彬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陈安询帮人帮到底,干脆帮他把手臂和肩膀的伤口也处理干净,裹好纱布,轻拍了下许愧肩膀,示意他起来,“以后注意点。”
“拦不住他硬凑过来,”
许愧全身上下都酸软着疼,懒懒翻过身,将最后一口烟吐出来,烟雾轻飘飘散在空中,“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他整个人身上混合着很淡的香芋气味,只穿及膝短裤,直愣愣面朝陈安询,像是在等他处理这边的伤口。
陈安询放下碘伏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眼皮褶皱平直,压着意味不明的眸光,落在许愧红肿破皮的锁骨处,还有下方,被布料磨出的樱桃一样的粉。
“自己来,”
他移开视线,干净利落说。
“谢了,”
道谢的话一回生二回熟,许愧坐起来,将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熟练地给处理肩膀处的伤口。
陈安询洗完手,扯过纸巾擦拭手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无头无尾说了一句:“你的手法很熟练。”
握着碘伏棉签的人动作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许愧低下头没有看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嗓音里能听到点点笑意:“因为挨过很多次打,所以习惯了。”
然后他掀起眼皮,那双棕褐色的眸子被照过,变成琥珀一样的光亮,干净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你的手法也差不到哪儿去,怎么,大少爷也挨过很多打吗?”
仍旧是挑衅的语气,但两个人现在已不再是两句话就要吵起来的关系,许愧也没什么真的恶意,或许揶揄更多。
陈安询不置可否,去衣柜里抓了套睡衣:“大少爷不能挨打?”
“能,”
许愧想起悦享会那天陈安询脸上的巴掌印,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求知欲,他迟疑片刻,才开口,“你和你家里人关系很不好?”
陈安询背过他换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愧握着棉签已经停下动作,他盯着陈安询的背,眼睛眨了眨:“我是不是越界了?”
“如果是平时的你,那就是,”
陈安询很快套上短袖,转过身扫他一眼,“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些东西。”
“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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