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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得很清楚,清楚到能看清江闻屿闭着眼时颤抖的睫毛,看清沈翊舟吻他时微微用力的手指。
沈明远一张一张捡起来看,看完一张扔一张,扔在桌上发出很轻的“啪嗒”
声,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像耳光。
全部看完了,他抬头愤怒地看向沈翊舟。
“你跟这个男的,”
沈明远开口,“什么关系?”
沈翊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爱人。”
“爱人。”
沈明远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这两个字,然后笑了,笑容很难看,带着嘲讽,“沈翊舟,我养你到十八岁,供你读书,供你学琴。
你要做音乐,我没阻止成,你要拍电影,我管不着,你翅膀硬了,跟我断绝关系,我也没说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抬高,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你跟一个男的搞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知不知道这对沈家意味着什么?你让我怎么有脸面对亲戚朋友们?”
沈翊舟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父亲涨红的脸,暴起的青筋,喘着粗气的样子。
“爸。”
沈翊舟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说完了吗?”
沈明远看着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说完了,我跟你说几句。”
沈翊舟尽量心平气和地对话,“我跟江闻屿在一起九年了,从柏林开始,就再也没分开过,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唯一的爱人?”
沈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嘶哑难听,“那你是他的唯一吗?一个靠爬床上位、靠卖屁股拿奖的玩意儿,就是你认定的人?沈翊舟,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沈翊舟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刺激病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
沈翊舟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用力,“他的奖是凭实力拿的,一场一场比赛比出来的,他的巡演是靠琴声卖出去的,一张一张票卖出去的,那些谣言是有人故意泼脏水,都是编造的。”
“假的?”
沈明远拿起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这也是假的?沈翊舟,你看看这张脸,长成这样,又在那个圈子里混,你告诉我他是清白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是江闻屿喝醉那天被霍予深抱在怀里的照片:喝醉的他软在霍予深怀里,衬衫皱得像刚被揉过又随手套上的,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口白得晃眼,偏偏上面泛着不正常的粉隐约还能看到有些暧昧的红印。
眼睛闭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又红又亮,微微嘟着,像被人刚咬过。
路灯的光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出一种懒洋洋的、没骨头似的媚态,像被人刚从床上抱起来,情事的余韵还没散干净,骨头还是软的,皮肤还烫着,嘴唇上还留着别人的温度。
沈翊舟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父亲,强装镇定地说:“我信他就可以了!”
“你信他?”
沈明远猛地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才站稳,“你信他,所以连家都不要了?连脸面都不要了?沈翊舟,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沈翊舟也站起来,他看着父亲因为激动而更加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混合着愤怒和失望的眼神。
“爸,”
沈翊舟说,语气尽量柔和,“你生病了,我不想跟你吵。
我回来,是因为你是我爸,你病了,我应该回来看你,但这不代表我会按照你说的做,更不代表我会放弃我爱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江闻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那些谣言改变不了什么,我跟他,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沈明远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沈翊舟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不跟那人立刻断了,就别再回这个家,我死了也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爸,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事别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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