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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深猛地扑过来,把江闻屿护在身下,碎玻璃、水泥块、木屑像雨一样砸在他背上。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移开。
江闻屿被他压在身下,脸埋在他胸口,他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能闻见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血腥的味道。
“别怕。”
霍予深在他耳边说,声音有点喘,“我在这儿。”
江闻屿没说话,他在想,如果这时候天花板彻底塌下来,把他们都埋在这里,也许……也不错。
同归于尽,听起来是个好结局。
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恩赐。
震动渐渐平息,巨响变成了持续的、沉闷的坍塌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慢慢瓦解,风声依然在咆哮,但比刚才远了很多。
霍予深撑起身,低头看他:“你受伤了吗?”
江闻屿摇头。
霍予深这才站起身,打开应急灯旁的另一个开关,是备用的强光灯,刺眼的白光亮起,照亮了酒窖的惨状。
酒架全倒了,红酒碎了大半,地上积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混杂着玻璃渣和水泥块。
天花板裂开了好几道缝,但没有塌。
霍予深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
门很重,但还能推动,他用力推开一条缝。
强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然后是风,带着咸腥味和潮湿气息的风。
霍予深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闻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直到霍予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乖宝,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红酒,走了出来。
主别墅,现在已经不能叫别墅了,因为二楼和三楼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板。
一楼塌了一半,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不见了,钢琴被压在一堵倒塌的墙下,只露出琴凳的一角,书架倒了,乐谱散落一地,被雨水泡得发胀。
花园更是一片狼藉,那些他亲手种下的月季、绣球、薰衣草,全不见了,被泥土、瓦砾、断裂的树枝掩埋。
那棵老榕树被连根拔起,横在废墟上。
天文望远镜扭曲成一团废铁,镜片碎成粉末。
整座岛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揉过,又随手丢弃。
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没有一棵还站立的树。
只有海,依然在咆哮,但已经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因为能毁的已经都毁了。
霍予深站在废墟前,背对着他。
阳光很刺眼,飓风过后,天空蓝得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毫无瑕疵的蓝宝石。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那个总是笔挺的、从容的背影,此刻有些僵硬,肩线绷得很紧,手垂在身侧,微微握着拳。
江闻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片废墟,心里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囚笼碎了,即使只是换一个笼子,但至少这个囚禁他四年的笼子,终于碎了!
霍予深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崩塌,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岛要重建了。”
霍予深开口,“估计需要一两年,我先带你回港都住一段时间吧。”
港都。
城市,人群,车流,高楼。
他不用继续被困在这座孤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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