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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有些尴尬,一点即燃欲盖弥彰的尴尬。
刚才交头接耳聊得欢快的修士,或是低头缩肩或是故作淡定,他们心中的惊骇难堪,唯有自己才清楚。
寻常修士诋毁大能还被当场听见,因此丢了一条性命都不算稀罕事。
而叛逃出太上派的楚衍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得罪过他的修士,还无一人能平稳顺畅地活到现在。
刚才两名修士死前的惨状,让他们心有余悸未能消去。
楚衍杀了两个人还不善罢甘休,明显他故意找茬,云中城修士免不得心中愤愤。
愤怒尴尬一应俱全,他们恨不能让自己的靠山云中城主立刻出手,好好教教楚衍何为低调行事不要逼人太甚。
云中城主并未让人失望,他跨步向前,大开大合把所有修士庇护在身后。
程颐冲楚衍一拱手,面带笑意平淡自如地说:“楚真人不必妄自菲薄,你修为了得远超凡俗,如何担不起我一声道友?”
“城主这样想,你的手下可未必这般尊敬我。”
楚衍唇角一弯,他眉梢眼角都沾染着笑意,“让我想想,他们是怎样诋毁我的?”
他当真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紧跟着又欢快地桀然一笑,容光璀璨似桃花绽放,也透着冷漠锋锐的残忍,“哦,他们说我不过是个炉鼎玩物,仗着简苍魔尊的宠爱才能肆意妄为。
你们诋毁我也就算了,还牵连他干嘛?”
看见那熟悉又让人心惊胆寒的微笑,不详预感就攀爬上李真人的衣袖,又蛇一般细细索索绕上她的脖颈,冷意森寒凉气逼人,惊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光阴漫长事事更迭,楚衍的脾气却从来都没变过,锐利刻薄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骂我千句百句我都不生气,但我不许别人说他一句坏话,不管是窃窃私语也好,神识传音也罢。
有一个算一个,我绝不放过。”
骤然间楚衍唇角的笑意收敛了,他本来轻轻敲着刀刃的两根手指也缩了起来,手势一变就已握刀在手蓄势待发。
云中城主早就一颗心绷紧,他知道楚衍必会翻脸。
尽管相貌纤丽,楚衍却睚眦必报狠厉极了,比毒蛇果决比妖兽记仇。
程颐手掌平摊向外,一件小小的钟形法器在虚空悬浮片刻,顷刻间就拉伸扩大,化为遮天蔽日的坚固屏障,牢牢罩住了云端上的所有修士。
那件钟形法器是铜绿色的,古朴斑驳锈迹密布,就连花纹都锈蚀不堪,仿佛每一寸都在悠久漫长的时光中浸润过。
可越是古老越是坚固,它直挺挺落在云层上,八风不动沉稳如山。
被照笼在法器中的云中城修士,齐齐出了一口气,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要城主祭出这座乾坤钟,哪怕楚衍是境界超出他们两层练虚修士,都别想伤到他们分毫。
灵器作用非凡足以瞬间逆转战况,绝不是一句空话。
云中城主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也与这座乾坤钟脱不开干系。
程颐骤然出手护住所有修士之后,又厉声质问道:“楚衍,你今日欺人太甚!
杀我后代之仇不死不休,杀我手下之仇不死不休!”
“血债血偿!”
云中城主表情凛然不怒自威,他在云端审判楚衍质问楚衍,威严赫赫好比神祇,从他舌尖吐出的每一字都是不容违抗的律令。
他捏住了掌中小钟,轻轻一晃。
当地一声,这件古朴的灵器就鸣响了。
仿佛连乾坤钟也震怒了,一声比一声急切。
声响震撼在天地间回荡不休,道道铜绿波纹水波般荡漾划开。
满耳满心都是钟声荡漾震耳欲聋,击溃得人心神大乱震慑不休。
云端之下的大地都震颤了,好似它也被这钟声溃败退散,败得狼狈败得可怜,没有一丁点反抗的能力。
洞府门前一块块方正洁净的地砖,无声无形地裂为碎片,旋即化为尘埃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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