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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G13之后,齐斐就一直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件什么事情,直到看见这三样物品在言面前一字排开,他才想起来,他忘了自己的“一卡两徽”
还在外套口袋里。
偌大一个军部,部内职员众多,只要双方工作性质与日常行动区域不同,同部虫员彼此间从没见过,也是寻常事。
家属卡与军徽倒是好寻找由头蒙混过去,知晓未来的齐斐完全能为自己杜撰出一个无辜受害者的身份,并以此身份与言接触,对“共同”
落难的对方伸出援手。
可那枚第五军团的团徽让整个操作流程变得困难起来。
第五军团此时还处在贝家掌控下,与言所在的第二军团关系极差,齐斐随身带着枚第五军团团徽,无异于主动在自己头顶立了张“此虫需谨慎以待”
的标语告示牌。
刚抵达研究基地时,齐斐还没将言放下来,雌虫的胸膛与他后背紧贴,他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变化,他记得言那会做了个提拉动作,后方传来一阵织物摩擦声响,对方大约是调整了下身上裹着的外套和毛毯,随后,言的身体忽然紧绷,过了半晌才又慢慢放松。
在亲眼看到这三样物品被摆出来之前,齐斐完全忘了它们的存在,他那时对言的紧绷未加多想,只猜对方或许是牵拉到了伤口,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打量研究基地上。
如今想来,言极有可能是那时候发现了外套口袋里的电子卡和徽章。
他该如何解释他不是有意要隐瞒身份,并让对方相信他确实毫无恶意?
齐斐在原地站了片刻,被这个问题拦截住去路。
远处,雌虫微微垂着脑袋,靠墙而坐,看不大清楚神情。
以言的听觉,应当是在齐斐转过走道转角时就听见了动静,知道齐斐已经归来。
但他一动不动,连头都未抬一下。
或许是在为受到欺瞒而恼火,不愿直视有意隐瞒了身份的对象,也有可能是在等着齐斐这位“欺瞒者”
对这些“证物”
做出回应,在听到回答前拒不抬头。
齐斐静静看了言一会,重新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那沉思的数循环分没能让他想出一套良好说辞,但让他推导了一番言将这些物品在面前排开的原因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这样的情形下想要表达自己过于困难,齐斐猜测这是言的一种无声宣告——雌虫以这样的形式告诉他,对方已经知道了他“隐瞒”
身份一事,并特意将这些东西摆在身前,好让他回来后好一眼看见。
这是齐斐眼下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不过很快,齐斐的猜测就被完全推翻,他哑然停在低垂着脑袋“看”
身前物品的言面前,为自己方才的猜测哭笑不得。
前去搜寻物资前才颇无奈的让对方不要胡思乱想,结果一通物资搜寻回来,这句叮嘱转了一圈,又落回了自己头上。
不是什么“不愿直视”
、“十分恼火”
、“拒不抬头”
,言好好裹着毯子,背靠墙壁,呼吸绵长而有规律。
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
齐斐同志难得对自己无言以对一回,“近墨者黑”
一词刚在脑内出现,他就飞快打消了它,同时反省了自己试图将刚刚的周详脑补甩锅到言身上的行为。
伸手探了探言的额头,感觉对方的体温像是降了些许,齐斐从那明显移动过的物资箱里取出便携式体检仪,将合拢的毯子打开,小心将仪器放置到合适位置上,再重新将毯子拢好。
言大约是累极了,他在齐斐为他装上体检仪时只动了动身体,往与齐斐的手相反的方向缩了缩,在齐斐的手拿走后又安定下来,主动揪住了毛毯内部,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齐斐端详了会言的睡脸,那只蠢蠢欲动许久的爪子终于得偿所愿,他趁对方睡着了,轻轻又摸了对方的脑袋一把。
不仅仅是在面部神情管理与周身气势上大相庭径,六年前的言在睡态上与六年后的对方相比,也存在有不小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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