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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雄虫在心底猜测着,他张望了一番隔着老远也能看见走道上有虫来往的宿舍楼,方才还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进去求助,请对方帮忙联络一下自家雄父或雌父。
“奇怪,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收到花?”
“那孩子不是小半年前才送过吗?现在距离下一次送花时间应该还早。”
“该不会是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以至于他必须得提前来一趟,以免下一次固定送花时间到了,他却去不了?”
“喂,你就不能往好点想么?你这说的也太叫虫担心了!”
“但我觉得这个推测也有一定道理,另一个让我担心的点是,这一次的花明显要比之前贵上很多,那孩子平时不会这么舍得花钱,虽然我希望他是过得更好了,但特殊的时间点和反常的高消费……真让虫没法不担心。”
“倒也是……”
齐羿的运气相当不错,他刚走进宿舍区的大门,还没决定好要去哪栋楼里找虫求助,就听见距离他最近的一栋宿舍内传出说话声,他循着声音方向看去,发现是有几只成虫就靠在二楼窗户边上说话。
他们侧对着窗口,大开着窗户,穿着普通士兵制式的军服,看样子大约都是雌虫。
尽管小雄虫一直被教导贸然打断他虫说话不太好,但眼下情况特殊,齐羿走到对方窗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拔高音量道:“对不起,请问——”
不仅仅是聚在二楼的窗口雌虫们全都猛地转过了身,楼上楼下乃至于旁边楼栋的窗户也“呼啦”
一声齐齐拉开,一群成虫向窗外探出了头,惊诧的看着站在楼下的齐羿。
齐羿的后半截话音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开窗给震了回去,他蓦地变成了所有虫的目光焦点,仿佛置身于某个露天舞台中心。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幼崽?!”
二楼窗口的雌虫之一几乎把大半个身体都伸出了窗外,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齐羿数秒,目光在幼虫白净的小脸和脖颈上扫过:“……开什么星际玩笑,这,这还是只小雄虫?”
“幼崽”
带来的冲击已弥足巨大,“雄虫”
成功让这份冲击再加一等。
齐羿感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虫肉探照灯”
似是瓦数瞬间翻了倍。
他小心吞咽了一下,迟疑着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最先看见他的雌虫们挤满了窗口,他忽然听见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你们别在窗台上压得太狠,小心才摆上去的花。”
大半个身体都探出来了的雌虫闻声一怔,他像是才意识到了这是个严峻问题,压在窗台上的身体当即撑起来不少。
刚刚开口的那只虫又说:“我先把花瓶转去里面,待会再摆过来。”
于是,几支插着精美花束的长颈玻璃瓶又从窗台上被拿了起来,最靠近窗台的几虫将它们递给暂时看不见脸,仅能听见声音的那虫,让对方拿去里间摆好。
纵然那几支花瓶和花束仅是在二楼窗口一晃而过,齐羿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追着它们跑,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轻轻抽了口气,看着二楼窗口的表情也变得古怪。
他辨认出那些是自己和哥哥亲手放到各个墓碑前的花束。
假如插在花瓶里的只有花朵,齐羿还可以用只是碰巧插了同品种花来安慰自己,可那些花束分明连外包装都一模一样,他还记得雌父特意告诉过自己,哪位长辈喜欢哪个颜色,他便按着雌父的话把扎着对应颜色丝带的花束摆在对方相片之下。
一旦意识到花束的问题,齐羿再认真去看二楼窗口那些成年雌虫的脸,他很快看出他们与那些嵌在墓碑上的相片十分相像。
“这个小家伙好像在一直……盯着我们看?”
“他刚刚好像也是想和我们说话。”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雄虫,这样小的幼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发小雄虫对于二楼窗口的关注显然也引起了成虫们的注意,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正思索起该派谁作为代表来和幼崽交流,就看见站在楼下的小虫崽又朝他们楼走了一步。
齐羿仰着脖子看向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叔叔”
,他小小修改了一下自己原先想要问的问题。
“请问……你们认识言吗?”
二楼窗口蓦地一静,窗前所有虫均是一怔。
齐羿听见了一串短而急促的脚步声,挤满二楼窗口的几虫不约而同朝左右两侧让了让,他们空出一个可容一虫站立的空隙,齐羿看见一只和他的雌父很像的雌虫站到了窗后。
就像他家雌父所说的那样,脱离了面对镜头时的拘谨和紧绷,对方本虫比相片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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