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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王胸口虽然隐隐作痛,但甫一对上真宿那双莹亮的金眸,便不忍嗔怪,只余下餍足般的愉悦。
“跑这么急?”
他揶揄道。
真宿感受到鸩王的手落在了自己腰后,回抱的力度之大,让他心头郁结霎时一扫而空。
听闻鸩王这般调侃,他倏地将埋在对方肩头的脸转向另一侧,藏起发烫泛红的脸颊。
而侧首之后,映入真宿眼帘的是个生面孔的车夫。
他顿时惊觉这车舆并非宫里的銮驾,不禁思忖起鸩王为何会乘了辆宫外的马车。
銮驾启动程序麻烦,现下未到宫门启钥之时,若要突然启动銮驾,定然颇为耗时。
故而……莫非鸩王是为了尽早来接自己,才招了宫外的马车微服出行?
思及此,真宿蓦地腾起了一种冲动,欲要将自己的身份秘密,对鸩王和盘托出。
假如是鸩王,想必能理解自己罢?他想将这一路际遇,好的坏的,都向对方细细道来。
自他们相识以来,竟是有不短的时日了,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已互为依仗,却始终未挑明如今这暧昧不明的关系。
既然没法离开这个世界,不若干脆留下来?若决意留下,那么便该给予彼此名分,再这般不清不楚下去,对他,对鸩王,都不负责。
真宿在凝神考量时,鸩王正屈膝在车厢前部,稍稍朝外探身,真宿则站在地面,抬手搂着鸩王的脖颈。
而旁边驭座上的车夫,正拎着活踏板进退维谷,本想将踏板放下去方便贵人上下,然而突如其来这么一出,害车夫僵着身子,没敢动弹,连余光都没敢偏移。
好在真宿回神后,及时想起了鸩王身上还带着伤,匆匆松了怀抱。
车夫如蒙大赦,慌忙置下踏板。
真宿登上车厢之后,被抛下的众部将面面相觑,最后大伙默契地佯装啥也没看见,继续苦哈哈地往下个要查封的地方去。
鸩王将人拉到身侧坐着,“累不累?”
真宿就是彻夜修炼,十天半个月不眠不休,都不见得会疲累,何况这只是带兵查了一宿。
但此刻与鸩王肩膝相抵,足履相碰,却当真感觉到了放松的舒坦,他将额角抵上鸩王的肩头,闷声应道:“累。”
“查抄了三处放印子钱的赌馆,两处背地里当窑子的勾栏地——最大的凤鸾楼和鱼水钱庄。
缴获了违禁石散逾一百五十石……”
甫一清点完毕,他便召来刑部的官员一一记录在册,旋即开始施行摄毒术。
现下真宿内视了一圈存进了自己体内的巨量墨色,几乎要将他的海底轮撑破,充盈得满满当当,就连脏器都被溢出的墨色染了个青黑,甚是阴森,以致于他头回有了在修旁门左道的实感。
“没受伤吧?”
鸩王虽从银虿的密报中对夜里的战况一清二楚,知晓真宿这一夜揍了多少宵小,尤其后半夜,逮着那些极端糟践人的货色,跟发泄似的揍了个半死。
饶是如此,他还是止不住地担心,担心他把手揍伤揍疼了。
他把真宿的手放到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端详,发现莫说伤口,连道红痕都无,依然是欺霜胜雪的腻白,只有指节和甲盖处透着淡淡的桃粉色,比镇窑烧出的最好的瓷器还要无瑕剔透。
“没伤着。”
真宿由着他看,手被摸得暖暖的,不禁涌上了困意,索性寻了个更好枕着的肩头位置,缓缓阖上了眼。
鸩王听着真宿渐趋绵长的气息,没再出声,只轻轻按摩着掌心的温软,唇角噙笑。
.
这场巨大规模的查封堪称雷厉风行,纵然从鸩王与他们都撕破脸的那个午后起,他们便有所防备与动作,然而还是低估了鸩王在背后布局之久与挖掘之深。
从穿针引线到一网打尽,来得极为迅疾,就如同一场龙卷之风,所过之处,断壁残垣,且打的尽是世家最为重要的销金窟若等,一击便击中要害,别提有多疼了。
这番世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和元气大伤,这口气他们固然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可若以为他们会就此沉寂下去,那便太天真了,他们积累百年的底蕴绝非轻易能被撼动,是以反击来得又狠又毒。
当日,城中便陆续传出各种不实流言,皆暗指圣上奢靡无度,偏宠佞幸,以致国库空虚,要搜刮民脂民膏来充盈国库,京城里所有富商的重要资产俱被随便寻个由头抢夺而去。
目无皇法,不讲天理,俨然暴君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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