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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需要和你讨论了。”
田镜推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说,“你不要再因为跟前任藕断丝连妨碍我就行。”
“田镜,等等……”
盛兆良想开车门出去,但晚了一步,田镜刚刚合上车门,那队剧组的人就从他的车旁经过,门往外开就得碰着人。
“不好意思,抱歉。”
盛兆良一边道着歉一边往外推门,但下了车也见不到田镜了,他没跟上去,重新坐回车里,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田镜和那个陌生男人在酒店房间里抱在一起的画面,一会儿是田镜冷冷说“不解恨”
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了田镜穿着校服,举着两个甜筒冰淇淋,笑着说:“盛兆良,这个给你。”
以前田镜的脸圆圆的,一笑起来,眼睛就看不到了,只剩两条弯弯的缝,平时他不笑的时候,眼睛却是很有神的,只是跟自己一对上眼,就条件反射似的要躲。
盛兆良以前很讨厌他这么怯懦,但现在的田镜,挤着他眼睛的那些肉都消失了,他现在的眼睛看上去很大,黑白分明,眼神的凌厉一览无余,盛兆良却有些怀念那个躲躲闪闪,但还是会借着余光偷瞄自己的田镜了。
然而一切都回不去了,田镜说的对,他想要严续他单方面的不知足的感情,他想念那个爱着他的田镜,但现在的田镜不仅不爱他,也已经不是过去的田镜了。
田镜可能会爱上其他人,刚刚房间里那个看上去很轻浮的男人,或者像任曜驹那样深沉绅士的男人,无论是什么人,都比重新爱上自己的可能性要髙。
盛兆良觉得心火一阵阵地腾上来,烧得他又想上楼去把那个被田镜抱住的男人揍一顿了,但那样有用吗?他最近整个人都废了,拒了好几个本子,也没有再为《芒草》的上映使劲儿,他毕业后最低潮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郁溯的离开和资本市场的围困,他都仍旧日以继夜地为电影努力,然而现在呢,他什么都丢开了,他从未料到过,他的人生中,会有比电影更重要的东西出现。
最糟糕的是,不仅出现了,还被他抛弃了。
从头到尾,他都像个废物。
一根烟燃尽,盛兆良发动了车子,他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在田镜眼里变成一个只知纠缠的孬种,他有一点比其他可能会被田镜爱上的人强,那就是他曾经得到过田镜自毁式的爱。
他会配得上他的。
第二天开工,离开酒店的时候田镜下意识瞄了一眼街边,盛兆良的车已经开走了。
田镜反思了一下自己昨晚的做法,还是有些后悔了,“做炮友”
的提议是恰好被容语那个缺心眼的刺激到,一时兴起,盛兆良没有同意是意料之中的,但如果同意了呢?田镜可以说你要的也不过是这个,他最近似乎真的从恶劣对待盛兆良上获得了快|感。
然而他后悔的是自己已经陷入到报复的乐趣中,还是别的呢?
今天助理给全剧组采买的早餐是蛋饼和豆浆,田镜脑子里还想着盛兆良那双兔子似的红眼睛,一口咬下去,就呸了出来。
周围寂静,田镜抬起头,见周围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助理更是脸都僵了。
剧组的饭难吃向来都是公认的,况且已经难吃了很多天了,谁也没有反应那么大。
田镜低头看看那口感怪异的蛋饼,没空去安慰担心饭碗不保的助理,而是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报复的乐趣来自哪里呢?来自确认盛兆良是喜欢自己的,就像盛兆良的蛋饼,盛兆良的眼泪,盛兆良因为被羞辱而破碎的表情。
那些信号都能让他得到近似于施虐的,以及明白自己被需要着的满足感。
如果盛兆良同意做炮友了,那真正伤心的会是自己。
田镜不由攥紧了手,那个街拐角的小作坊出品的蛋饼就分崩离析,散落一地了,助理已经要哭了。
“导,导演,不然我给你换,我还买了豆沙包子……”
田镜抬起头,咬牙切齿的:“不用。”
助理哭了。
田镜把蛋饼丢到垃圾桶里,决定不委屈自己的嘴巴,吩咐助理以后的伙食要改进,预算不够他回去找投资人,助理呐呐应了,其他人倒是都挺高兴的。
不委屈自己的嘴巴,也不要委屈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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