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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是崭新的,蓬松柔软,足够温暖。
鹅绒被包裹下的躯体也是柔软的,可以用纤长的四肢摆出任何一个高难度的姿势。
只有那从软被中传出的泣音,明明是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却坚硬得如同掰不弯的钝铁,一下一下深深割在人心口的血肉之中。
那哭声持续的时间也并不长,大概是早就知道哭久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于是只泄完警戒线之上的洪水,就迅速地关闭了闸门。
没过多久,被子缓缓地动了动,窗外的月色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男孩慢慢从被子下浮到了枕头上。
他仍然背对着外侧,也仍旧闭着眼睛。
如果不是那不时响起的抽噎声,恐怕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会毫无痕迹。
等抽噎声也止住之后,男孩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走向了房间内侧自带的洗漱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持续了好一会,男孩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屋内一直没有开灯,安许莫只借着稀薄的月光识别方向。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马上走到床边时,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或许是在辨认,也或许是太过惊讶,安许莫在床边站了足有五六秒,才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毛巾,转头朝内侧的洗漱间跑去。
地上有毛巾滴落的水渍,男孩又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的失重感不过一瞬,一双手就伸过来,牢牢地圈紧了下坠的他。
安许莫身上仍旧有些凉意,小臂上全是沾过冷水的寒气,脸上也一样。
但是周谨沉把他抱在怀里,却清楚地明白,怀里人止不住的发抖,并不是因为冷。
“小莫。”
低沉的男声微微有些沙哑,周谨沉也不是多么会用言语来表达的性格,他只能抱着怀里的男孩,直白地告诉对方:“别怕,没有事情需要你去做了。”
过了好一会,那明显的颤抖才平复了下来。
周谨沉把人抱回床上,他的弟弟瘦得厉害,抱起来甚至比平日惯用的臂力训练器还要更轻一点。
毛巾被甩在了床边上,摇摇欲坠,却幸运地没有打湿床铺。
周谨沉把冰凉的毛巾拿走,拧干浸好温水,才拿回来,帮人敷在了眼睛上。
安许莫仰躺着,被遮住了眼睛。
他似乎又恢复了刚刚那种一动不动的状态,周谨沉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幸好,毛巾换到第三次的时候,男孩刻意的紧绷终于消失,他呼吸均匀,气息轻浅,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谨沉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却无法把被子抬高多少厚度的安许莫,他提前设想过很多种今日的结果,却没料到,情况能变得比最坏还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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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没到五点钟,周谨沉就被一旁的动静惊醒了。
他原本已经给剧组请好了假,却没想到安许莫一醒来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执意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不想耽误最后的宣传工作。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安许莫的表现一切如常,他乖乖吃掉了早餐,被唐棠接走时,还笑着安慰了对方好几遍,说自己没事。
周谨沉不是没有提起过昨晚的事,安许莫却抢先表示自己一定会配合工作,他的语气已经比昨晚平静了许多,对告白等于治疗的认知却并没有多少改变。
不愿再刺激人第二次,周谨沉没有继续解释,他把安许莫送上了保姆车,自己也坐上了助理开的车。
两辆车一起离开了医院,分道扬镳时,保姆车按了一下喇叭朝这边示意,安许莫坐的那个位置,却并没有把车窗摇下来。
当天参加剧组的集体采访时,两人又见了面,安许莫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有人问起他和剧组其他人的关系时,男孩还很自然地承认了,剧组里关系最好的人的确是周谨沉。
周谨沉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并不像是以往男孩被自己接触时短暂的僵硬一样直接,却又比那种僵硬所表现出的抗拒更加深了一分。
安许莫就像是在自己身边慢慢吹起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越吹越大,然后让人再也没办法接近。
上映四十二天后,《殊途》的票房总额突破四十亿,领先上一个总票房冠军接近十五亿。
不管是发行、投资、制作还是演员,与电影相关的一切人员都收获了不小的效益。
两个主演的身价因此暴涨,影片中不少配角的演员也很好地扩大了知名度。
最引人注目的还有安许莫,他跨界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收获了这么好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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