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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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妮（第2页）

“你们说的对，我没有心脏，所以我要选一个人的心挖出来当成我的。”

乔安妮突然出现，阴沉沉地说道，几个小孩马上就如见到人的鸟儿般四散逃开。

乔安妮收回了她刻意做出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这有些无聊。

毕竟她早已习惯了。

这样的话在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流传着，像是某种经久不衰的都市传说。

原本偶尔出来吓一下她还会觉得有趣，现在连一丝趣味都没了。

毕竟这个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能说出一两件关于二楼尽头房间那个女孩的诡异事迹——她从不生病，从不受伤，生气的时候身边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炸开，有一次还把活动室的玻璃窗全部震碎了，而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离那些窗户至少有十米远。

没有人说得清那究竟是什么力量，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恐惧。

乔安妮又孤独地回到了她的房间里，她把弯好的细铁丝卡进一个从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旋钮里，做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装置，拧动旋钮时，铁丝会一上一下地摆动，像一只机械啄木鸟在啄木头。

她把小装置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门外楼下传来了餐铃的声音，是晚饭时间到了。

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立刻冲下楼去，而是慢悠悠地把小装置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站起身来。

她从来不跟大家一起吃饭。

不是因为有人不让她去，而是去了之后她会发现自己坐的那张桌子周围永远是空的，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把她和所有人隔开，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的眼光却是满满当当的，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索性她干脆等大家都差不多吃完了再去厨房拿剩下的，反正孤儿院的伙食永远都是那几样——干硬的面包、稀薄的汤、偶尔有煮得过烂的土豆和胡萝卜。

吃什么都一样，对她来说食物只是为了缓解她饥饿不适感的工具，

她确实就跟那些孩子口中流传的一样：根本无法死去，甚至连伤口也会很快愈合，有时连疼痛都还没感知到一切就又恢复如初了，她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或许那些受伤的事根本没发生，但就其他孩子的谈论来看，确实发生过。

她饿不死，但饿了会难受，所以食物对她来说只是工具，她懒得去在乎工具口感的好坏。

她打开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楼梯方向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楼梯口停了下来，目光越过栏杆，看向楼下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孩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着，闹着，争抢着排队的位置。

护工们站在一旁维持秩序，偶尔呵斥两句。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温馨。

但那一切与她无关。

她从不属于那个世界。

她曾经试图融入过：最初的那几年，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像其他孩子一样跑过去排队，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打饭窗口，憧憬着今天会不会有布丁。

但每次她一靠近，周围的孩子就会像躲避瘟疫一样散开，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里写满了警惕、厌恶和恐惧。

她试过不在乎。

她也试过发火。

发火那次的结果是整间食堂的桌椅全部被震翻，盘子碎了一地，孩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在正常时间进入食堂。

她现在总是最后一个去，等所有人都拿到食物坐下开始吃饭了，自己再去厨房里拿剩下的残羹冷炙，她往往拿上就走，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独自解决。

久而久之，这反倒成了她最自在的用餐方式。

但现在人还没打完饭，她只好去外面的院子里透透气，等里面的人散了再说。

在去往另一个楼梯途中，她听到两个护工的说话声从储物间半开的门里传出来。

“……我跟院长说了，那孩子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她留在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是玛丽护工的声音，尖细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