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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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第1页）

酒过三巡，顾侍郎与梁父和好如初，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挤进书房打算秉烛夜谈。

安顿好顾家母子，灯火渐疏，眼瞧着已近二更。

清漪阁中，烛火哔啵，梁鱼身着素色的寝衣乖巧地盘坐在自己的拔步床内。

云氏屏退下人，亲自去挑那烛花。

半晌，云氏将银针放入铜盘之中，发出金属相撞的脆响，缓缓踱步而来，却是好像已经斟酌良久，终究耐不住性子坐到梁鱼床边抓起了她的手：

“金玉……母亲这几日眼瞧着你心思沉重起来。

我的儿，可到底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不痛快？

有事情一定要跟母亲说，万一……母亲能帮上你些呢……”

父母对于儿女的了解胜过寻常，云氏更甚，这些天早已将女儿的情绪全看在眼里，她早年曾独自行走江湖，亦是从少年时过来，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来不知自家娇娇女郎的心思怎能够突然变得那么沉稳，再加上梁鱼最近的频繁梦魇，心中难免满是担忧。

云氏的话听的梁鱼忍不住眼眶发热，这些天一直压抑在心中的忧惧霎时间反扑上来，不禁紧紧地抱住云氏落下泪来。

“母亲……母亲……我做了好久好久的噩梦。

我好怕……

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世未能宣之于口的委屈苦痛，终是决了堤。

云氏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的宝贝女儿，蹙着细眉听女儿抽噎着伏在她怀中，断断续续地讲出一个离奇可怕又无比真实的故事……

……鼓漏三更。

良辰美景得了云氏的吩咐煎来一碗安神的热汤。

梁鱼已经平静了好多，却依旧红着鼻头窝在母亲怀中不肯起身。

这几日她早已想过无数次将一切告知母亲，却不知道母亲究竟会不会相信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刚才的情绪来的得汹涌，好多事情未经思考就冲口而出，恐怕白白惹得母亲担忧。

梁鱼吸着鼻子，闷闷的问云氏：“母亲，您是不是……不太相信。

我……我其实也觉得……只是……一场梦罢了，母亲和父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一定。”

云氏面沉如水，亲自将安神汤一点点喂给梁鱼后才几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小没良心的，母亲怎会不信你？

我是气你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想一直自己担着。

我今夜若是不问，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去？

你且宽心，无论如何，既然有了警醒，母亲绝对不会让它成真。”

“嗯……”

梁鱼颤抖着应下，闭上眼靠在母亲肩头，一颗心好像被放在火上烤了又烤，又暖又痛，泪水仿佛全都被蒸发出来了似的，源源不断地从眼睛涌出来，不能自已。

云氏心疼的要命，干脆陪着梁鱼一同倚在榻上，温暖的手轻拍着女儿的背，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般，安慰到：

“安心睡吧，小金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这一夜，母女两人靠在一起，做了个难得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