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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绶从角落的衣钩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正要往外走,被一个人叫住了。
“哎,秦绶。”
回头,是刚才站在前排的一个男孩,叫陈屿,比他大两岁,算是会所里的老人了,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快四年,什么客人都见过,什么场面都经历过,但人还不错,不怎么欺负新人。
他靠在镜子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上下打量了秦绶一眼。
“你今天跳得不错,”
陈屿说,“那几个扭胯的动作,你做出来比我们都好看。”
秦绶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哥肯定会把你往前推的,”
陈屿把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你这种长相,放在后排浪费了。”
这句话在秦绶心里激起了一点说不清的涟漪,但他没有接话,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后巷,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四十二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档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建筑物切割成窄条的天空,天色从灰白渐渐变成一种暧昧的蓝灰色,夜晚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夜晚的空气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的空气是平的,安静的,属于他自己的。
夜晚的空气里有音乐、有酒精、有香水、有太多陌生人的体温和呼吸,它是有重量的,会压在他的皮肤上,钻进他的毛孔里,把他变成一个他不那么熟悉的人。
那个人也叫秦绶,也长着同一张脸,但那个人更安静、更顺从、更不容易被注意到,也更容易被捏碎。
七点整,会所开始上客。
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暗红色的壁灯把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暧昧的光线里,音乐从头顶的喇叭里流出来,刚好能填满耳朵和耳朵之间的空隙。
前厅的领班们站成一排,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耳朵里别着对讲机的耳麦,脸上挂着统一的、经过训练的、不咸不淡的微笑。
秦绶换好了衣服,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他今晚穿的不是那件普通的黑色紧身T恤,而是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周哥让人给他换的,说是今晚可能会有“大客”
,让大家都穿得正式一点。
衬衫的料子滑滑的,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他不习惯这种感觉。
八点过后,客人陆续来了。
最先来的是几拨散客,三五个女人结伴而来,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妆容精致,穿着讲究,说话的声音不大,笑声却很响。
她们被领进包厢,酒水单递上去,果盘和酒水送进去,门关上,音乐声从门缝里泄出来。
秦绶没有被点到。
他继续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陈屿被叫进了三号包厢,另一个叫小何的男孩被叫进了五号包厢,前台的小姑娘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九点半的时候,周哥亲自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用发胶固定过,比白天的时候精神了很多。
他走到秦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伸手把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又多解开了一颗,然后后退半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六号包厢,”
周哥说,“人已经到了,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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