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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枕头、抱枕、小黑或者小白的玩具这一类的,这种时候他会言笑晏晏地任由她砸中,甚至还会故意俯下身,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落下一个黏腻腻的吻,被砸了也毫无悔改之意,只会拖着那种甜得过分的尾音说“好凶哦”
,仿佛她这点脾气在他眼里根本不算攻击,只算撒娇。
但有的时候,如果她拿起来的是什么“危险”
的东西,比如说闹铃、酒杯这一类的——她都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男朋友”
真的是六眼神子。
她不会阿瓦达索命,也没有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但是他真的会“无下限”
。
因为那个叮当猫闹铃在距离他那张漂亮得让人生气的脸还有不到零点零零一毫米的时候停在了那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永远也跨不过去的距离轻轻拦住,明明近到荒唐,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
那一瞬间甚至连空气都像被切开了,闹铃滑稽地悬在那里,他却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苍蓝色的眼睛隔着一点近乎残忍的笑意望着她,漂亮、散漫、不可触碰。
短暂的悬停之后,闹铃啪叽一声坠落。
第一次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花山院由梨盯着那只被无下限挡住的闹铃,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原本还在笑。
可是她一安静,他周身的气息也会骤然一沉,那点玩笑似的轻浮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空气里切断了,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他看起来仍然懒散,甚至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已经静了下来,静得像暴风雪落进海底,轻飘飘的一层笑意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危险。
她第无数次骤然想起了那杯被她故意泼出去的水。
想起那天他明明可以挡,却还是任由水泼湿了自己的衬衫,任由她一次又一次在“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五条悟”
的边缘试探,又一次又一次被他轻轻巧巧带回谎言里。
“你看。”
她轻轻开口,声音还哑着。
“你连让我砸中都不肯。”
她随手抓起床上新买的胖鲸鱼玩偶,面无表情地扔向他。
下一秒,胖鲸鱼闷声落下来,正正砸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
他连躲都没躲,整张脸被软绵绵的鲸鱼尾巴打中,白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一点,看起来莫名有些好笑。
那点刚才锋利得几乎要割开空气的危险感,竟然就这么被一只胖鲸鱼玩偶砸得稀里哗啦,重新变回了她面前这个欠揍得要命的男朋友。
花山院由梨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点。
他脸上却还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样子,像刚才被她砸中的不是脸,而是他们离冷战结束又进了一大步的成果。
他把她和她抱着的龙猫抱枕一起拥进怀里:“枕头可以,抱枕可以,小黑的玩具球也可以哦。
还有胖鲸鱼,虽然它攻击力很弱,但是看在由梨酱刚才笑了一下的份上,给它满分。”
他伸手,从旁边茶几上拎起一只她刚才随手放在那里的玻璃杯,鞋子漫不经心地踩上一地闹铃碎片,骨节修长的手指松松扣着杯口,轻轻晃了一下。
玻璃在他指间折出一点冷白的光,他垂眼看着,神情懒散得像在评价一只无聊的咒灵。
“但是,这个不行。”
“我被由梨酱讨厌也好,骂也好,砸到头发乱掉也好,都无所谓。”
他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尾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甜腻。
“可是手被碎玻璃划破的话,很麻烦诶。”
他把玻璃杯放回去,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由梨酱哭起来很难哄,受伤了更难哄,万一男朋友不小心心情变差,明天全东京的玻璃制品说不定都会很有压力吧。”
“……”
花山院由梨看着他,忽然更生气了。
这种生气也没有什么道理。
大概怀孕以后,人真的会变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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