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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本座本座刚才的话说重了又惹他生气了吧!
床褥已经铺好,楼厌却没有着急出去。
他的额上挂着一层细汗,站在床边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思索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师尊难道就不觉得,他们口中你我会有一个孩子的事情太过离谱了吗?
他称“师尊”
了,没有不懂礼貌;“离谱”
这个词用得也没错,他确认是衡弃春教过的……
难道是……
楼厌蹙了蹙眉,忽然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难道衡弃春还在为了他把族长赶出去的事情生气?
楼厌站在原地磨了一会儿牙,心里开始千方百计地思索应对的办法。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本座给他认个错算了!
楼厌反复纠结,一头卷毛很快变得杂乱不堪,最终还是转头朝衡弃春走过去,不太情愿地停在他师尊身后。
兔肉已经温好,香气四溢,再不熄火恐怕就要焦了。
但他们师徒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各自盯着一锅将要煮焦了兔肉出神,仿佛灶下那捧温火是这个寂静雪夜里仅剩的一捧火源头。
楼厌不多时就将视线转移到衡弃春的背影上。
他很少从这个角度看衡弃春,入目是一头铺散至腰际的雪白鹤发,那副撑着病骨的身体略显憔悴的环膝坐着,即便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看。
看样子真的很生气。
楼厌默默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气,重新拾起自己要做一头大度狼王的誓言。
挪动两步转到衡弃春面前,果断开口哄人:“师……”
只吐出一个字,他的声音就像猛然挣断了的琴弦,喉间哑然无声,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死过一次重生一遭,都不及这一刻带给他的冲击大。
若早看见这一幕,楼厌断然不会任凭自己做那么久的心理建设。
——衡弃春哭了。
两行清泪像断了线的水珠子,从那双清润的眸子里溢出来,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
激起地面一捧陈旧的灰土。
滚烫。
楼厌被这一滴泪烫得心跳骤停,一颗心悬在胸腔里上上下下起伏不定,最终蜷缩皱起,像很久之前被衡弃春亲手揉碎抛出去的宣纸。
再也恢复不了原样。
“噗通”
一声。
楼厌双膝砸地,磕在地上一声闷响。
老实认错,“师尊我错了……”
衡弃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抱膝的手臂松开,坐在原地不安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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