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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刚才那一瞬间那么剧烈了——但余波还在,每扩散一圈就让她的两条腿从根部绷直再软掉。
绷直。
再软掉。
大妈后退了半步。
她后退,是因为看到了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张酡红从两颊烧到了颈根,嘴角在往上翘起和向下垂落之间来回抽搐,眉头紧锁的同时眼角又在往上弯。
痛苦和极乐把她的五官撕成了两张不能同时在场的脸——大妈活了六十年,在儿媳妇的产房门口和隔壁老李临终前的病床前都见过人脸,但她没见过一个成年女性的五官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自行解体成这副样子。
“她是不是有癫痫——”
在酸奶柜前蹲着挑口味的那个年轻男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犹豫。
他手里还抓着一盒草莓味的酸奶,盖子已经被他的拇指掐凹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她的裤裆那片布料正在变深,深色的湿迹从大腿根部往膝盖方向缓慢蔓延。
“——倒不像癫痫——”
大妈喃喃地说。
她自己也在困惑。
杨仪敏把两条胳膊环在自己的胸前。
退潮了。
极乐退潮之后从骨髓层里往外大面积渗出的酸,来自比阴道和子宫更深的位置——骨架正中心的髓腔。
粉红色的炸弹把她体内某个从未被打开过的隔间炸烂了,里面封存了几十年的东西第一次接触外界空气,被那种陌生感呛出了满骨的酸。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隔间。
她只知道它被打开了。
她只在超市冷鲜柜前那一滩打碎的牛奶旁边,第一次、并且永远,确认了那个隔间的存在。
大妈伸手去扶她。
她的腿站不起来。
最后是在那个年轻男生和大妈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的情况下把自己拖到了超市的长椅上。
大妈从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塞在她手里。
她接过来——手指蜷了半天才握住那包薄塑料包装。
长椅是冰凉的仿木条板。
她坐下的姿势仍然叉着腿,把湿透的裆部变成一种无法被任何社交协议拯救的公开展示。
大妈还在旁边站着。
那个年轻男生已经走了。
货架旁边有一个清洁工正在收拾地上那滩被打翻的牛奶,拖把杆磕在地砖上发出几声闷钝的撞击。
她低着头。
没有哭。
只是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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