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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医院关门,是怕我这辈子建的这一栋楼变成放射性污染的证据。
我推了你,然后签了你的入院单。
我给你的第一次电休克治疗,时间是当天下午四时三十分。
你醒来后不再记得坠落,不再记得报告,不再记得我。
我很满意。”
段落之间有空白。
然后笔迹变了——同样的工整,但墨水的颜色从蓝黑变成了暗褐,像是多年后又补上的:
“今天是2020年。
我在地下室查房,看着你躺了十六年的身体。
呼吸机还在转。
营养液还在滴。
你没有死,也没有活。
我的钢笔永远写不完墨水,台历永远停在2004年3月15日。
我不知道自己是真凶还是副本。
我没有办法停止查房,就像规则没有办法停止遗忘。
这是副本对我最精准的惩罚——让我每天面对你,却永远不能被你原谅。
对不起。
周景行。”
陈末把信纸折好,和检测报告放在一起。
指尖触到老赵那颗黑色纽扣时,纽扣忽然烫了一下——不是烧灼的热,是那种刺痛,像静电打在指尖上。
然后温度降了下去,纽扣恢复了冰冷的塑料质感。
他低头看了看纽扣,表面那道细细的裂纹似乎比之前宽了一点。
他站起来,关上暗格,把钥匙拔出来。
正要离开档案室,余光扫到了铁皮柜侧面的反光。
不是金属的反光——是玻璃。
在2009年柜子和2010年柜子之间的缝隙里,嵌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和二楼病房墙上那面穿衣镜同一款式,只是缩小了。
镜子里映出的人不是他。
是老赵。
不是一楼楼梯间那个蜷缩着、指甲外翻、舌苔灰绿的老赵,是一个更早版本的老赵——穿着工整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色正常。
他站在镜子深处,像隔着一层雾气,张嘴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但口型足够清楚。
他把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
“不要信姓周的。
两个都别信。”
陈末盯着镜子里老赵的脸。
这个提醒和地下室里那个老人递钥匙的姿态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周景行给了他钥匙和病历本,帮他找到了检测报告,告诉了他通关的三个条件。
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那陷阱的诱饵未免太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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