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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暴雨如注。
天空一道巨大闪电劈开一座灰蒙山村。
村里人睡觉不开灯,通天雨幕中,只有村尾一旧屋亮着一抹黄。
灯光下,一男子缩在墙角,眼睛直愣愣看着年久破败的天花板,那里正急促漏下豆大雨滴。
很快,那些雨水蔓延到男子脚边。
屋内简陋,望眼只有一张席子,一床薄被,男子避无可避,动一下,脚上的链子接连发出脆响。
这声响让男子开始发狂,他用力拉扯铁链,扯不开就用拳头去砸,用脑袋去磕。
知道铁链无法撼动后,他又去砸门。
—砰砰砰—
他像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拳头烂了,脑袋破了,鲜血比天花板的雨滴更为汹涌,身下的积水很快变成暗红色。
窗外又一阵大风,屋内吊在半空的白炽灯被吹得四处摇晃,墙上那道黑影终于轰然倒下。
榕城,谢氏私人医院。
骆涔缓缓睁眼,屋内四面白墙,下午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在床脚。
他的胸口像被人重拳一击,又疼又闷,强烈的窒息感萦绕全身。
同一个梦断断续续持续三年,梦中的人又太过熟悉,一时让他分不清现实梦境。
“哥,你醒了。”
屋内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话还没落,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出现在眼前。
“阿迟?”
“在呢哥。”
眉目疏朗,骨秀神清,与梦中困兽截然相反的状态,骆涔松了一口气。
叶迟宵熟练的帮他调整位置坐起身,拉窗帘,倒水,喝完后接过杯子,接着坐在床檐沙发上。
多年默契,有些话不用吩咐。
床的位置更高些,骆涔看着床前仰头带笑的青年,一双眼睛干净透亮,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酒窝,文雅又和煦。
骆涔没法将眼前卓越的弟弟和梦中疯癫痴狂的人相联想。
“我这次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比昨天中午少睡二十分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骆涔躺了三年多,刚醒一周。
他有这所医院百分之十的股权,昏迷期间家人遍请名医,专门组了一个医疗团队精心照顾,所以他的身体机能保持得还不错,但到底大病一场,短期内无法像常人。
像刚醒来前三天他就没法讲话,至今也无法下地。
“爸妈呢?”
他的身体不便待客,前几天叶迟宵谢绝外人探访,自家人却几乎寸步不离。
“爸单位数据出问题被紧急叫走了,妈听医生说你可以吃半流质食物,说回家研究菜谱,晚点再来。”
骆涔听着眸子闪过笑意,“就该这样,再被你们三个盯着,我没病也得躺半年。
你也收拾收拾,该回家回家,该上班上班,再待下去我这病房都要成领导办公室了。”
每天一睁眼就看见三张激动的脸,骆涔明白他这遭把家里人吓得不轻。
他这弟弟更是,这几年常住病房不说,现在更是把病房当办公室。
医院虽然看在钱的份上挪了两间病房装饰成高级公寓,但医院就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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