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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我不去!”
镇远侯府正厅,林茂山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脸的抗拒,“那老皇帝心眼比蜂窝煤还多,昨晚我刚烧了他的万花园,今天就要请我吃饭?这哪是家宴,这分明是鸿门宴!
我不去,要去让翌儿自己去!”
“阿爹。”
顾夕瑶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给林翌使了个眼色。
林翌走过去,帮林茂山捏了捏肩膀,力道適中:“义父,圣旨都下了,抗旨可是要杀头的,再说,这次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难不成还能给我发个免死金牌?”
林茂山嘟囔著,眼神却往许淑寧那边瞟,显然是想让媳妇帮著说句话。
许淑寧正在绣花,头都没抬:“去吧,瑶瑶说了,这次去不仅没危险,还能討个天大的赏赐回来,你若不去,以后別想进我房门。”
“去!
我去还不成吗!”
林茂山瞬间立正,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顾夕瑶忍俊不禁,招手让两人过来,压低声音道:“阿爹,进了宫,您只需记住一件事,实话实说。”
“皇上问您当年怎么捡到的林翌,您就照实说,越惨越好,越粗俗越好,千万別拽文词,也別提什么家国大义。”
“这就行了?”
林茂山挠挠头,“不用我表表忠心?”
“不用。”
顾夕瑶目光转向林翌,眼神变得深邃,“至於你,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八个字,只认养父,不认天家。”
林翌微微頷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白。”
……
酉时三刻,皇宫,保和殿偏厅。
没有想像中的丝竹歌舞,也没有文武百官作陪。
偌大的偏厅里,只摆了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也是几道寻常的御膳,甚至还有一盘略显突兀的红烧肉。
王德全守在门口,见林茂山父子走来,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侯爷,林將军,陛下在里面候著呢,快请,快请。”
林茂山被这老太监的热情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著头皮迈过门槛。
“臣,叩见陛下!”
两人刚要跪下,皇帝便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林茂山的手臂。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皇帝的声音温和得有些失真,他上下打量著林茂山,眼神复杂,“茂山啊,咱们有多少年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了?”
林茂山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得有二十年了吧?那会儿臣还是个副將,跟在您屁股后头……”
“咳!”
林翌在旁边轻咳一声。
林茂山赶紧闭嘴,一脸尷尬。
皇帝却笑了,笑纹在眼角荡漾开来,显得格外亲切:“是啊,二十年了,那时候朕还不是皇帝,你也还没娶媳妇,一晃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说著,皇帝的目光转向林翌。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臣子的威严,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
他看著林翌挺拔的眉骨,看著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温婉女子的影子。
“坐,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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