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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怜坐在沙发上,离他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撒娇的尾音:“继野,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做了你爱吃的松茸炖牛腱,还有筒骨汤,等你回来吃饭呢。”
是李若瑶的声音。
白伊怜的心脏猛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握着水杯的手指。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几乎要盖过电话那头的声音。
周继野看了她一眼,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顿了一瞬,对着电话说:“马上。”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余光落在她身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厅的柜子上有我的名片。”
“好。”
白伊怜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伊怜坐在沙发上,听着门锁落下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胸口那股闷胀的感觉却怎么也散不去。
她站起身,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明亮通透。
家具是极简的灰白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瓶,没有相框,没有任何带有个人色彩的物件。
她推开卧室的门,床单是灰色的,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只有一盏台灯,连一本书都没有。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清一色的黑灰白,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张扬而落拓。
没有女人的痕迹。
没有口红,没有梳子,没有护肤品,没有一件属于李若瑶的东西。
白伊怜站在卧室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住进了四姐夫的空置房子,背着四姐,和四姐夫共处一个屋檐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城市天际线,忽然想起芳姨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四小姐嫁给了商界太子爷,婚礼办得可盛大了。”
她想起李若瑶那张娇艳的脸,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眉梢的得意,想起她从小到大总是抢走自己东西的习惯。
漂亮的裙子,限量版的发卡,父亲送的生日礼物,只要她想要,总有办法弄到手。
包括白家。
包括父亲的遗产。
白伊怜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低下头,看着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二白,忽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狗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摇得欢快。
她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带着一点苦涩,又带着一点释然。
她低声说:“白白,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觉得愧疚?”
二白歪着脑袋看她,当然听不懂。
白伊怜也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
她又打开橱柜,碗碟倒是齐全,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哗哗地冲进洗碗槽,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背德感又怎样呢。
李若瑶拿走她的东西,从来不需要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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