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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真的厌烦自己,此生不复相见。
一片竹叶被风吹起,化成雪花打在囚车上,漫天的雪子簌簌下落,吹进褚云鹤的眼里,打进他手上的枷锁里。
雪子进眼里十分难受,眼眶顿时蓄满泪水,他抬手擦了擦,坐在囚车后的冯璞看了他一眼道:“哭了?”
褚云鹤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摆摆手轻声道:“没有,冯大人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以免被谢玄怀疑上。”
闻言,冯璞脸上神情一顿,没想到褚云鹤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若是一般人见了刚才情形,定要以为冯璞在北淮郡,与褚云鹤谢景澜二人是逢场作戏,会认为他依旧是谢玄的走狗。
但褚云鹤看得明白,若冯璞只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人,他也不会和他们说这么多,也不会在那妇人死的时候,将嗓间的哽咽狠狠吞下去。
冯璞低着头压声道:“此时不方便向你解释先皇死因,但我确实是此事的唯一证人,这是扳倒皇后的唯一一次机会,我不知谢玄又给你们下了什么套,面圣时只能随机应变了。”
闻言,褚云鹤面色一怔,他记得当初谢玄所说,毒死先皇的明明是曹嫔,怎么在冯璞嘴里又变成皇后了。
刚想再多问几句,谢玄温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侧首盯着褚云鹤,眼中的阴鸷酷烈像一只凶猛的苍鹰,毫不掩盖地透露着野心和自恃。
“褚太傅好兴致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心思聊天说话。”
褚云鹤侧着脸不直面看他,仅用余光往他那轻轻一瞥,淡然道:“殿下谬赞了,草民身份卑贱,且已被陛下除名,担不起太傅这个名讳。
但要说到兴致,我猜您和祁镜春祁太傅,应该,很好吧?”
说完,他将脸侧过去,与谢玄那侧首的余光死死对住,祁镜春所说谢玄给建元帝下毒一事,不能完全相信,褚云鹤信他被谢玄折磨是真,但想彻底逃脱恐怕是假。
二人不过蛇鼠一窝,他又怎么会来帮自己。
那句话刚落下尾音,谢玄的笑僵在脸上,眼里凶光不减,他眼波流转,半晌,慢悠悠地道出一句话。
“祁镜春和你不是一样吗?都只是本王暖床的工具罢了~”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难看,那些将士有些只低着头假装自己没听见,有些赶忙捂住耳朵,用手带肩膀的。
谢玄那张嘴惯会颠倒黑白胡乱一通,褚云鹤已经习惯了,他注意到冯璞炽烈的眼神,抬头一瞥,只见冯璞赶忙低下头,又抬起头看着天空,轻咳了两声胡言乱语道:“咳咳咳,今天,今天的天气真好,月亮,月亮出来了。”
褚云鹤轻叹一口气,靠着囚车想着回京后要怎么做,但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从谢玄说出那句话开始,几乎所有人都有反应,除了谢景澜,他不仅一句话没说,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褚云鹤还是有点担心,担心自己那一巴掌真的让他生气了。
若是假戏真做了,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心里跳的厉害,自己居然开始担心他对自己的印象好坏,随即,他猛猛拍打自己的脸,脸上瞬间起了几个红印子。
「不行不行,褚云鹤你都在囚车上了还有心思想这些?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清脆的‘啪啪’声倒是将谢景澜的目光吸引过来,他看着褚云鹤皱着眉一脸的红,轻轻勾起了唇角。
凛冽的冬风带着雪子飘过,转眼就到了皇城脚下。
囚车路过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手里拿着石子和泥团,对着褚云鹤虎视眈眈。
看来他撺掇皇子谋逆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原来他从玄武门往外走,回回路过朱雀大街,这些百姓都会特别热情地簇拥着他。
而今,时来运转,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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