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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汁,红色的汁液在那片浅色的皮肤上像一枚小印记。
她伸出舌尖,舌尖又薄又软,在嘴角掠了一下,那一道红色被卷走了。
舌尖是湿润的粉红色,在唇上只停留了一秒便缩了回去。
她舔完之后没有马上闭上嘴,上下嘴唇还微微张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因为我等着看。”
她说。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你爸要试到什么时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嘲讽——嘲讽是锋利的,而这个弧度没有棱角。
是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看一道慢慢展开的风景,风景里藏着什么只有她知道。
那个弧度像一道被写错了的笔画,不是书家本意的走向,画在原本平滑的弧线上,多了那么一小截。
它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像晨雾一样淡,消失。
她的嘴角回到原来的位置,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碟番茄炒蛋。
林屿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筷子的两个尖头夹住了一小块蛋,蛋的边缘有一点焦黄,她把它放进嘴里,下巴又开始均匀地动了起来。
她的咀嚼声在厨房里很轻,肉耳听不见,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像一把小锉刀,正在一点一点地锉掉他脑子里一根紧绷的弦。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了门框。
门框的木质边缘硌着他的肩胛骨,冰冷而坚硬。
他的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开,落在厨房窗户的玻璃上。
晨光在玻璃上反了一个白色的亮点,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个亮点还在原处。
母亲没有抬头。
“今天是周四。”
她说,筷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子。
“你爸的固定时间。
下午四点,艺术中心三楼。
你可以去看看。”
林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的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站在门口,脚趾抵着拖鞋的前缘,脚弓绷得发酸。
厨房里的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成一个黑色的长条,像一截被切断的铁轨。
林屿站在那里。
厨房的光线从窗户打进来,照在母亲身上。
米白色短袖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布料贴着锁骨的位置微微收紧,能看见胸衣肩带的轮廓。
她低头喝粥的时候,脖颈伸展出来,颈后有几根碎发没扎进去,贴着皮肤,被汗水打得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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