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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合上笔记本,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烈,午后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条纹。
他把笔记本锁进抽屉,站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点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艺术中心。
是想看看那辆银色轿车,是想确认什么,又什么都不为。
至少这个理由足够正当:午饭吃完了,下午没课,去看看母亲排练也说得过去。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大部分住户都在午休。
林屿的脚步在楼梯间发出空洞的回响,一层一层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推开单元门,热气扑面而来,水泥地面反射着白花花的阳光。
艺术中心距离学校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
林屿没有骑车,就这么走着,让正午的太阳晒在头顶。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余光扫过对面那家琴行。
橱窗里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反射着光,晶莹的灰尘在光束中浮动。
林屿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这里上过钢琴课,那时候母亲总是坐在教室后面等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杯子里是温好的牛奶。
绿灯亮了。
林屿穿过马路,拐进通往艺术中心的小路。
路边种着法国梧桐,叶片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斑驳的树影落在砖墙上,像图案。
他走得不算快,但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这种反应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是期待,还是紧张,或者两者都有。
艺术中心的铁门虚掩着,门口的告示牌上贴着暑期培训班的海报,颜色已经褪了。
林屿推门进去,穿过门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练功房隐约传出音乐声。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很轻,听不见,像是怕惊动什么。
练功房在二楼,左转第二间。
林屿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扶着栏杆往上走,眼睛一直盯着二楼走廊尽头的方向。
楼上的光线比楼下亮一些,从南面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中央投下一大片阳光。
练功房的门半掩着,露出一条大约十厘米的缝隙。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音乐声——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节奏很慢,带着沉静的旋律。
林屿放轻脚步,沿着走廊靠近那扇门。
他的呼吸变得浅了,心跳却重了起来,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他在门口站定,侧过身,从门缝里进去。
练习室里光线明亮,白色的墙壁反射着日光灯的光,整个空间亮得不真实,像是被过度曝光的照片。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胶,擦得很干净,能看见上面隐约的反光,像是刚被打磨过的石头表面。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气味,在午后的静谧里浮动着。
母亲的练功服是深蓝色的,一种介于藏青和海军蓝之间的深沉色调,面料很薄,是那种有弹性的专业训练布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领口开得很低,V字形的剪裁延伸到胸口中央,锁骨全部暴露在外,像是两片展开的翅尖,下面是胸骨上方的凹陷,再往下就是那片被布料遮挡但轮廓清晰可见的起伏。
汗水在那里积聚,沿着骨头的边缘慢慢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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