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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南意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来,也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那道光,看着蜷缩在门边阴影里的弟弟。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心疼与无力。
他轻轻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走廊的光也隔绝在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戚玉身边,同样屈膝蹲了下来,将温热的牛奶杯轻轻放在一旁的地毯上。
然后,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戚玉柔软的头发上,极其温柔地抚了抚。
“阿玉。”
他的声音很轻,像夜晚拂过花瓣的风,带着独属于戚玉的暖意,“还好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戚玉泪腺的闸门。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轰然倒塌,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泪痕交错,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狼狈又脆弱。
他不管不顾地扑进戚南意的怀里,紧紧抱住哥哥清瘦却温暖的腰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哥……老头怎么能……他居然用继承权威胁我……他还要我……还要我给江闻铮当omega……”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和屈辱,终于在这个唯一会无条件包容他的人面前彻底爆发,语无伦次地控诉着,“我是个alpha啊哥……我是个alpha……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江闻铮……”
戚南意一言不发,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弟弟,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丝质衬衫。
他轻轻拍着戚玉的后背,下巴抵在弟弟柔软的发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闭上,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泄露出内心同样剧烈的波澜。
他能说什么呢?
安慰说“一切都会过去”
?可他知道这强制匹配几乎无可回转。
保证说“哥哥会保护你”
?可连父亲都一力主张了,他这个身份尴尬、看似受重用实则根基并不稳的omega长子,又能有多少力量去对抗主席的决定和家族的抉择?
他只能这样抱着他,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听着他哭泣,然后将那份深沉的无力感和同样复杂的痛楚,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我知道……阿玉,我知道……”
他只能重复着这苍白的话语,声音低哑,“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戚玉死死咬着唇,眼中恨意叠起。
他绝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绝对不会。
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第二天,戚玉没有去上班,他请了病假,理由含糊,但知情者都心照不宣。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下午,阳光斜斜地穿过窗纱,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眼睛的肿并未完全消退,眼周带着淡淡的红痕,平添了几分脆弱。
只是这份脆弱被眼底残余的戾气冲淡,显得别扭又倔强。
该来的还是来了。
父亲身边的亲信管家来请,语气恭谨却不容拒绝:“小少爷,李秘书长来了,在老爷书房,请您过去一趟。”
戚玉的心沉了一下,随即涌上来是自嘲的麻木。
真是惹不起又躲不过。
他随便套了件家居的真丝披肩,头发也没梳,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就这么带着一身未散的颓唐与尖锐,走进了那间昨天刚经历风暴的书房。
书房里不止父亲戚康荣在,他的二叔戚康华也在,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戚玉进来,便止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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