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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凤鸾又动了一下,这次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像是要挣脱白泽的怀抱。
可他现在虚弱成这样,所谓的“挣脱”
不过是在白泽怀里微微挣了挣,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但他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想让白泽这样抱着他,怕白泽手酸。
白泽看懂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涨的情绪,那情绪浓烈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拢进怀里。
他低下头,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用拇指拭去凤鸾鬓角上细密的冷汗,那汗珠冰凉凉的,蹭在指腹上像是碎冰。
“不要想这么多。”
白泽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凤鸾的发顶,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药香和热水蒸腾后的水汽味,“你才醒过来,折腾不得。
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凤鸾没有再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靠在白泽怀里,呼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
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烛光的影子浅浅地摇曳着,像是什么遥远而温柔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回来。
窗外,夜色正浓,远远地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
屋子里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白泽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在守护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样珍贵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凤鸾安静的侧脸上,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缓缓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余悸未消的后怕,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们全都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随着那口气一起,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
窦老到底没让凤鸾如愿昏睡过去。
他从药箱底层翻出一把泛着幽光的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三遍,转身对白泽道,“把他抱到木桶里去,桶里新加一把椅子,要能承得住人的那种。”
白泽不敢耽搁,将凤鸾从榻上小心翼翼地捞进怀里,那股子凉意隔着衣料渗过来,像抱着一块冬日的寒冰。
桶里的热水已经换过了,腾腾的白雾弥漫开来,氤氲得人视线模糊。
一把用竹条编成的矮椅浸在水中,椅脚稳稳地落在桶底,露出水面的部分搭着一条干净的白布。
白泽将凤鸾放下去的时候,那人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压根儿坐不住,整个人朝着一边歪倒下去,脑袋眼看就要没入水中。
白泽赶紧伸手扶住,窦老从旁边递过来两根布条,两人合力将凤鸾的两只手臂抬起来,架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用布条松松地固定住,这才让人不至于滑落下去。
安顿好之后,白泽才看清凤鸾此刻的模样。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热水没过胸口,肩颈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上,苍白的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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