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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勒奔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紫色。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烧成灰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凤鸾说的是真的。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最想要遗忘的、最怕被人知道的耻辱。
凤鸾看着他那副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太了解阿勒奔这种人了——这种人看着张牙舞爪、不可一世,骨子里却空得像一个纸糊的老虎,最怕的就是被人戳穿那层虚张声势的外壳。
他不想落在阿勒奔手里,不想成为这个人的玩物,与其屈辱地活着,不如激怒他,让他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反正这副破落身子,留着也不过是平添累赘,拖累白泽,拖累所有人。
可他低估了阿勒奔的忍耐力,也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力。
阿勒奔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那张铁青的脸一点点地恢复了正常,眼底翻涌的怒火被一层厚厚的、虚伪的笑意盖住了。
他松开捏着凤鸾下巴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低下头,凑到凤鸾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呵,也就只能逞逞口舌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的笑意,“等到了我的地盘,等你这张嘴只能用来求饶和呻吟的时候,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凤鸾一眼,那目光里写着四个字,走着瞧。
然后他转向帐中众人,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威严和冷厉:“给本王小心伺候!
别让人给我死咯!
他要有一根头发丝的闪失,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说罢,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帐门在他身后重重地落下。
命悬一线
凤鸾在阿勒奔走后,立时就撑不住了。
他本就是强提着一口气,将那些残存的意志力全部榨取出来,才勉强维持了片刻的清醒。
如今那恶人终于离开,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压抑已久的病势便如决堤之水般汹涌反扑,将他彻底吞没。
更何况那恶人把他放回床上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凤鸾的后背砸在褥子上时,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闷痛骤然炸开,一股滞涩的气堵在膻中穴,怎么都散不下去。
他张开嘴,急促地喘息了几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觉得胸口那块无形的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压得他肺腑之间的空气一丝一丝被挤出去,却再也没有新的气息能够涌进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
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最后几下勉强抽动,每一声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嘶哑。
一旁的婢女正在收拾药碗,余光扫过床榻时,手中的瓷碗“哐当”
一声砸在了地上。
只见方才还在勉力支撑的人,此刻一张脸已经憋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凤鸾半睁着眼睛,那双眼眸往日里是何等的顾盼生辉,此刻却像两颗蒙了尘的死珠,瞳孔涣散地对着帐顶,明明看着什么,眼神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焦距。
婢女颤抖着凑近了些,仔细一看,险些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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