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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虚了。
那股剧痛明明已经足以让他清醒过来,可他的身体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却怎么也启动不了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运转,核心却始终无法点燃。
他挣扎着,扭动着,喉间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呻吟声,可就是醒不过来——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里转来转去,时而向左时而向右,转得又快又急,像是想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眼皮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怎么都掀不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同时,更多的污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那些血是暗黑色的,浓稠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流过下颌,滴落在衣领上,将白色的里衣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那是郁积在胸口的黑血,被银针的刺激催动,顺着经络从口鼻中排出,虽然看起来骇人,却是身体自我排解的一线生机。
整个人看上去惨不忍睹,可怜极了。
那张本就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沾满了药膏、涎水和污血,青紫的嘴唇衬着灰败的脸颊,紧闭的眼眶下是浓重的乌青,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雨摧残了太久的花,花瓣凋零,枝叶枯萎,只剩最后一缕气息还在勉强维系着生命。
也不知白泽若在,该心疼成什么样子啊。
白泽,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生怕弄疼了他的白泽,那个连他皱一下眉都要心疼半天的白泽,那个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的白泽……
如果看到他的阿鸾此刻被人折磨成这副模样,被人用大号的银针刺入人中,被人像摆弄布偶一样随意翻弄,被人当成一件发泄欲望的玩物……白泽会怎样?
他大概会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杀了。
“呜……”
凤鸾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呜咽。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充满了痛苦、不甘和绝望。
经过大巫坚持不懈的“救治”
,凤鸾可算是有些还魂了。
那根银针至少在他的人中穴上旋转了上百圈,那一小片皮肤已经被扎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珠混合着药膏糊了一脸。
可也正是这种近乎残忍的强烈刺激,终于将凤鸾从那片无边的黑暗深渊中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
他的呼吸从几不可闻到逐渐清晰,从浅促到缓慢,胸口起伏的幅度渐渐加大,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帮他撑开萎缩的肺叶,让久违的空气重新灌入那些干涸的肺泡。
嘴唇上的青紫色也稍稍褪去了一些,虽然仍然苍白得没有血色,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乌黑色了。
他虽仍无力睁眼,睫毛却已经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破茧前最后几次扇动翅膀。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缓缓转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慌乱急促的滚动,而是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聚焦的、缓慢的、试探性的移动,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甚至已经可以虚弱地张嘴了。
嘴唇微微翕动,苍白的唇瓣艰难地分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同样苍白的齿列。
他的舌尖抵着下颚,费力地、缓慢地动了几下,像是在尝试发出什么声音。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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