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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人也再度厥了过去。
凤鸾的眼睛虽然半睁着,上下眼睑之间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瞳仁,但那瞳仁里没有任何光彩。
那双眼睛像两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玻璃珠子,蒙着厚厚的灰尘,反射不出任何光芒。
任凭白泽如何在耳边呼唤,任凭其他人如何按揉他的穴位,凤鸾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那个刚刚才回来了一小会儿的灵魂,又被什么人狠心地拽走了。
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地往下瘫软,从半坐的姿势慢慢变成靠着小厮的怀抱往下滑,像一摊正在融化的雪。
小厮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收紧手臂把人往上提,但每次提上来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凤鸾又会重新滑下去。
迫于无奈,窦老只得吩咐仆人改变策略。
“把他从水里弄出来,放到榻上去,让他靠坐着,千万不能躺平。”
窦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透着一种几近透支的无奈。
“药浴泡到现在,药力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再泡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可以长时间保持的姿势,浴桶里太受限了。”
几个仆人听令,立刻挽起袖子上前。
两个人一左一右撑着凤鸾的双腋,把他的上半身扶立起来,让他的身体离开水面。
凤鸾赤裸的身体挂着水珠,在空气中微微发抖,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白泽赶紧扯过一块宽大的干棉布,裹住凤鸾的身体,从肩膀一直包到腰际,像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仔细而轻柔。
白泽弯下腰,一手从凤鸾的膝弯下穿过,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凤鸾的身体轻得令人心惊,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感,像抱了一捧湿透了的棉花。
他的双腿软软地垂在白泽的手臂上,随着走路的动作来回晃动。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一人抱上半身一人抬腿,把凤鸾从浴桶里抬了出来,穿过屏风,移到卧房里面的榻上。
那张榻比普通的床要窄一些,靠背是硬木雕花的,上面堆了好几个叠起来的棉被。
棉被被折成了厚实的方块,一个摞一个,形成了一个有支撑力的斜坡。
白泽小心翼翼地把凤鸾放在这个斜坡上,让他的背脊靠着棉被堆成的靠背,双腿微微弯曲平放在榻面上,整个人呈一个半坐半靠的姿势。
为了保持住这个坐姿不让他滑落,白泽还往他的身侧塞了好几个软枕。
软枕是鹅绒芯子的,裹着细棉布的枕套,又软又弹。
白泽把软枕一个一个地塞进凤鸾的腋下、腰侧和肘边,就好像在用枕头给他砌一堵矮墙,把他严严实实地固定在这个半坐的位置上。
做完这些,白泽又托起凤鸾软绵绵的手臂,轻轻地放在身侧的软枕上。
那两条手臂白得像两根剥了壳的嫩笋,腕骨突出,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一张透明的纸上画着细密的蓝色线图。
手臂放在软枕上之后,像两条没有生命的布条,一动不动。
凤鸾也是太虚弱了,虚弱到连闭上眼睛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没有力气完成。
他的眼睛没有阖上,两片薄薄的眼皮就那么半搭着,露出大半颗眼珠。
那眼珠是静止的,瞳孔散大着,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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