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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又狠狠拧了一把,每一个字都走调得不成样子。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拍打了,一把将两个小厮拨开,自己伸手把软瘫成水的凤鸾整个儿抱进了怀里,紧紧地箍住,恨不得把这具轻飘飘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细细地亲吻凤鸾干枯皲裂的唇瓣。
那些裂开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上的裂纹,粗糙而滚烫,贴上去的触感让白泽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他的吻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描摹着那两片毫无生气的嘴唇,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那片冰冷。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泪顺着侧腮慢慢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
有的落在凤鸾的脸上,有的顺着两人紧贴的面颊,缓缓滑进了凤鸾微张的唇间,渗进了那道没有闭合的缝隙里。
那泪水无意中浸润了凤鸾的双唇,原本干裂起皮的地方竟有了一丝浅浅的水润光泽。
“唔……”
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从白泽怀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像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若不是白泽正把凤鸾紧紧抱在怀里,耳朵就贴在凤鸾的脸侧,他几乎不可能捕捉到这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
白泽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
他感觉到怀里那具软绵绵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凤鸾的眼珠在那层薄薄的眼皮底下转了几下,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正在拼命地从梦的深处往上游,在黑暗中寻找着光的方向。
他的手指也动了,在白泽的衣袖上蹭了蹭,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
然而这一切都太过短暂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睁开那双眼睛。
那眼皮底下的转动渐渐慢了下来,一点一点失去了力气,最后归于静止。
那根刚刚伸直了一些的小指也慢慢松开了白泽的衣袖,无力地垂落下去,无声无息地搭在身侧。
重归寂静。
没有人发现他曾经短暂地醒来,又悄无声息地昏迷过去。
但白泽发现了。
他僵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凤鸾的脸,等了很久很久,等那只手重新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袖,等那双眼睛重新在眼皮底下转动,等那声“唔”
再次响起。
可是没有了。
凤鸾重新陷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只是一个错觉,是白泽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觉。
白泽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凤鸾的身体裹了小心翼翼地送回回棉被上半躺着。
凤鸾的头因为没有支撑,已经完全歪到一边了,软塌塌地耷在枕褥上,露出的那半张脸灰败得骇人。
他的嘴唇还是那种乌紫乌紫的颜色,紧紧抿着,唇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呼吸轻浅,胸口起伏得十分微弱,一下一下的,若不仔细观察,若不把手放在鼻端去感受那若有似无的气息,任谁都会以为这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白泽拉过一条薄毯,仔仔细细地盖在凤鸾的腹部,把边边角角都掖好了。
他做得很慢,很细心,像是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宝。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白泽在床榻边坐了下来,就那么垂着头看着凤鸾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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