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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龚唯猛地睁开眼睛,厉声道,“他要吐!”
白泽连忙收回了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凤鸾的头。
可还没等龚唯把痰盂递过来,凤鸾的身体就猛地向前一倾,一口黑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那血黑得像墨汁,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块状,滴滴答答地落在凤鸾的衣襟上。
白泽愣了一瞬,随即伸手去接住凤鸾重新软倒下来的身体,他甚至来不及去擦那些溅在自己手背上的黑血。
凤鸾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子,单薄而无助。
龚唯看着凤鸾衣襟上那滩黑色的血渍,沉默了良久。
“这下麻烦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白泽听出了那平淡之下极力压制的慌张。
马车还在往前走着,窗外的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一线灰白的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照在凤鸾苍白的脸上,照在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上。
白泽没有松开抱着凤鸾的手。
他把凤鸾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用袖子一点一点地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宝上不该有的灰尘。
马车微微一晃,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凤鸾吐出那口血后,整个人就软软地滑了下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白泽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他把凤鸾的上半身托起来,箍得很紧,仿佛怕他从晃动的马车里滑出去似的。
“小书!
小书!”
他急切地唤着,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声比一声紧,像是要把那个陷入黑暗的人从深渊里喊回来。
凤鸾没有反应,苍白的脸靠在他颈侧,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那片皮肤微微发红,白泽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地收紧手臂。
“让他漱漱口吧。”
龚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的,手里已经端了一只铜痰盂和半碗温水递过来。
白泽没有把水碗递到凤鸾唇边,而是自己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去,一只手托着凤鸾的下颌,拇指轻轻按在下唇上,把那张嘴微微掰开些,自己的嘴唇贴上去,贴上那两片干裂滚烫的唇。
他把水一点一点渡过去,然后稍稍退开,一手托着凤鸾的后脑把他扶起来些,让他把嘴里的水吐在痰盂里。
“也不怕人噎着。”
龚唯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分不清是抱怨还是佩服。
凤鸾被这么一折腾,竟然有些清醒了。
那感觉就像是从深水里被人猛地拽上来,四周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摇晃的水膜,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只是他身体极度虚弱,又高热未退,不免头晕目眩,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后猛地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像有人把刀尖直接捅进了眼眶里,尖锐的疼痛从前额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那光太亮太烈了,亮得他几乎又晕过去。
他开始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任凭他怎么努力,空气都只能挤进来一丝。
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巴,像被抛上岸的鱼,费力地大口大口呼吸,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每一声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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