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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把他扶起来。”
窦唯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方才的沉稳变成了某种近乎急促的紧迫,“他这样大概上不来气了。
我们加把劲,让他把心口的那股浊气呼出来就好了。”
凤鸾的头顶、前胸、腹部、四肢此刻都扎满了针,整个人像一只刺猬。
窦唯无法像平常那样将人揽抱起来,只能先紧紧抓住凤鸾的两边肩头,手臂发力,将他从被褥中用力提了起来,留出空间好让白泽撑住他的双腋。
“来!”
白泽应声而动,双臂从凤鸾腋下穿过,稳稳架住了他。
可凤鸾前胸腹部的针太多,白泽的手臂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那些针尾,他只能尽量将人向外托举。
窦唯当机立断,朝车帘外低喝一声:“进来一人!”
帘子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一个随行的年轻侍从快步闪身而入,来不及多问,便在窦唯的示意下与白泽一左一右,同时提住了凤鸾的双臂。
凤鸾的身体被架在半空中,头无力地垂着,像一枝被霜雪压弯的枯枝。
窦唯绕到他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过凤鸾的后背,最后锁定在心俞穴的位置。
他抽出一根三寸长针,比之前所用的都要粗上几分,针尖在烛火下折射出一点寒星。
窦唯深吸一口气,右腕一翻,那根银针便窦唯眼看差不多了,便将凤鸾后心的那根银针缓缓拔了出来。
针身抽离皮肉时带出一丝极淡的血迹,他随手擦在袖上,沉声道:“抱好他。”
白泽连忙收紧手臂,将凤鸾的身体牢牢揽进怀中。
可凤鸾的身子此刻软得像一团湿透的面团,又像一道握不住的流水,不停地从白泽怀里往下出溜。
他没有完全清醒,但隐约已经恢复了最浅层的知觉,那种介于昏迷与苏醒之间的混沌状态。
每当白泽用力将他那条仿佛没有骨头的胳膊往上提时,凤鸾便会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含混的闷哼,带着明显的痛意。
他的喉间同时发出“咕噜咕噜”
的响动,像是积了太多痰液,又像是胸腔里还残存着未曾吐尽的瘀血,听着让人心惊。
白泽觉得那声音像是下一刻凤鸾又要呕出血来了。
他赶紧把人环抱得更紧些,让凤鸾的头仰靠在自己肩上,这样至少不会让那些尚未拔除的银针被压到,也方便窦唯挨个下手。
窦唯没有耽搁,手指落在凤鸾头顶的百会穴上,捏住针尾利落地一抽。
银针离体的瞬间,凤鸾的肩膀猛地一颤,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痉挛。
紧接着窦唯又拔去眉心印堂的针,然后是耳后翳风、颈侧人迎……每一根针拔出来,凤鸾的身体便会随之剧烈地抖动一下。
凤鸾的意志力此刻薄弱得像一层窗户纸,风一吹就破。
那些拔针带来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
他的眼球先是往下回落,像是想要沉入无边的黑暗中去,可下一瞬又被新的痛楚硬生生地拽了回来,倏地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
如此反复,每一次都让白泽的心揪得更紧。
他的身体也在这种反复中变得更加瘫软,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支撑,几乎真的要化成一滩温热的水,从白泽的指缝间淌走了。
“阿鸾……你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阿鸾!
!
!”
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几近哀求的焦灼。
他的下巴抵在凤鸾的头顶,感受到那具身体传来的冰凉温度,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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