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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恭敬地接过,递给李玦,李玦接过一看,神色不变,“四弟明见,没被那群悍臣欺瞒。”
上面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列着官员所赠的贿礼,姓名官职,何时何地,无一遗漏。
一直低眉沉默,看着这对君臣父子对话的尚书令开口道:“依微臣之见,应当断绝欺君罔上的恶风,杀一利百,以清王化。”
“蔺卿言之有理,”
晋顺帝看了蔺寒衣一眼,“肃王连上三折,说百姓不易,想要轻赋薄敛,以宽民氓,诸位爱卿如何看?”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阵哗然,几番争执,晋顺帝帝静静地看着满朝朱紫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国库空虚,若是减了赋税,只怕更加入不出敷,有的赞同肃王,认为百姓艰苦,不宜再加赋税。
晋顺帝微微掀开眼帘,乜向白鹤,白鹤小心地开口:“陛下若是此时下令轻薄徭赋,百姓自会感恩戴德。”
晋顺帝淡淡打量了他几眼,收回目光,对六部的官员道:“也罢,就交由你们去办吧。”
话罢,他缓缓闭目,不再看眼前的满朝文武。
祝轻侯睁开眼,望向四面未明的天色,隔着屏风,再看宿在外殿的李禛,那里空无一人,李禛早已醒了。
李禛总是醒得很早,似乎每日不到寅初便起身,而他往往睡到食时才醒。
祝轻侯打了个哈欠,随手取过紫绸,懒洋洋地绑在面上,左右李禛看不见,他绑得敷衍些也没什么。
用过早膳,他赤脚走到案前,取了纸笔,有心想要练字。
这半年来别说纸笔,就是一根蓬草,一块适合落笔的地面,对他来说也是奢求。
握惯了蓬草,时隔许久再次提笔,祝轻侯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他试探着落下一个字,手指传来牵线般的疼痛,仿佛隐在皮肉里的手筋成了细线,稍稍牵动,便会疼痛无比。
他只当没察觉,忍着痛,继续练字。
祝雪停如今是肃王府的奴仆,跟在祝轻侯身边,每日有一个时辰进内殿。
祝雪停走进来时,远远看见那道高挑清癯的身影正在伏案练字,挽起的淡紫袍裾下,一双手颤得厉害。
他心下五味杂陈,最终只是默默地坐下,静静地看着。
见他来,祝轻侯随手掷了笔,笑问:“你猜,祝氏那几个谪官能有几个晋职?”
祝雪停不通政事,沉思片刻,比划道,两三个?
“一个,”
祝轻侯笑了一下,慢慢折起沾了墨迹的纸张,不让人看见上面歪歪捏捏的字迹,“也不一定有。”
有可能晋升的,只有手举短刃,在闹市扶危那一个小官。
至于剩下的人,没有权势,没有名声,他们举步维艰。
慢慢来,他多的是耐心。
祝轻侯随手将纸张放在烛台下烧了,看着它化作飞灰,脸上没有表情。
邺京的诏令雪花一般飞来,经过三省六部商议,当季的赋税只加了一成,至于雍州当地的政务,贬官的贬官,提拔的提拔。
对于肃王的钓鱼执法,晋顺帝只说了一句话:“治地千里,何妨著砂十里。”
封地千里之广,纵有十里的阴私龌龊,又有何妨?
祝轻侯听了,忍不住笑,“这十里的著砂都是出自他手,为他耳目臂膀,他当然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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