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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妃前不久才薨了,母族清河崔氏又备受打压,几乎一蹶不振,谁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甚至还有人想取他性命,用他的人头向东宫投诚,好换一个站队东宫的机会。
满雍州的狼虎之臣,谁也没能杀了眼盲的年轻藩王,反而个个将性命葬送在青年亲手督建的钧台中。
从钧台里流出的鲜血洗都洗不净,至今还透着猩红。
这样的人,谁能蒙蔽他?谁能谋害他?
只不过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罢了。
想清缘由,众人谁也不敢多嘴,甚至还有人对祝轻侯道:“少公子聪慧,我等自当唯命是从。”
祝轻侯朝他露出一抹微笑,轻声唤出他的名字,后者又惊又喜,不敢显露分毫。
案几下,李禛骤然攥紧了祝轻侯的指尖,骨骼修长的手指牢牢圈住祝轻侯的指尖,还在缓缓收紧。
祝轻侯转头朝他笑了笑,眉眼弯弯,透着得意,明丽得不可方物。
却听李禛缓声道:“不是贱籍。”
“什么?”
祝轻侯一愣,附耳去听。
李禛声音很淡:“很快就不是贱籍了。”
第43章
但凡罪囚贱籍之流,想要脱籍,势必先翻案。
若是翻不了案,摘不掉头上的罪名,那便只能一辈子做贱籍。
祝家的贪墨案由御史台弹劾揭露,廷尉裁断,尚书台复核,晋顺帝批红。
定罪的不是别人,是当今的天子,坐拥至高无上的皇权,倘若要他承认自己犯错,承认贪墨案冤枉了祝家,难如登天。
祝轻侯并非没有想过脱籍,但是想要脱籍,得先翻案,急不得,只能循环渐进。
他没把李禛的话放在心里,凑上去啄了啄李禛的面颊,姿态随性,全然不顾在座的官员。
众人:“……”
不忍直视。
薄薄的温度蜻蜓点水般覆盖下来,擦过面颊,极淡极轻。
李禛眼睫低垂,睫尖轻轻颤了颤,轻轻笼紧祝轻侯的指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檐下铎铃震动,清脆空灵。
邺京近来热闹得很,先前东宫两次被训斥,总算一扫郁气,迎娶谢氏女为侧妃,整座东宫喜气洋洋。
李玦前几日当了一回新郎官,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残存着淡淡的喜气,坐在系着大红垂帷的中堂里,低眉饮茶。
“雍州现在如何了?”
他不经意问道。
四弟愚钝,就连这么一桩上好的婚事都敢推拒,谢家转眼将女儿嫁给了他,只怕四弟悔得肠子都青了。
心腹犹豫片刻,斟酌道:“肃王忙着在雍州种草呢,”
外头都说雍州种出了三月一熟的高粱,万一被太子殿下知道,恐怕殿下会动怒。
“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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