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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谢戈白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齐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他才不怕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人,“谢将军多虑了。
你伤得很重,失血过多,需要休息。”
他避而不答,语气甚至带着一种安抚般的淡然,但这份淡然在谢戈白听来,却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他心头发冷。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谢戈白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刺破皮肉,身体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齐湛那张无可挑剔,却冰冷得令人心悸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的绝望感。
他要杀了他!
洞中的对峙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却又只在瞬息之间。
谢戈白眼中翻涌的杀意与绝望最终敌不过重伤带来的虚弱和剧痛,他眼前再次发黑,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昭示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煎熬。
齐湛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片刻,那双深潭般眼眸里的复杂情绪,很快又归于沉寂。
真是的,都伤成这样了,还一副想杀人灭口的样子,就离谱。
他转身吩咐洞口的高晟和医士进来。
“将军情绪激动,又晕过去了。
小心照看,务必稳住伤势。”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处理伤口和擦洗之事,暂由我亲自负责。”
高晟眼中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应下。
医士虽觉奇怪,但齐湛气场强大,命令不容置疑,也连忙称是。
接下来的几日,队伍在齐湛的指挥下,小心避开燕军的搜捕路线,朝着青崖坞的势力范围迂回前进。
路途颠簸,谢戈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他总是沉默着,用一种冰冷刺骨、充满审视和杀意的目光盯着齐湛,除非必要,绝不开口。
而齐湛则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该换药时换药,该喂水时喂水,动作冷静专业,神情淡漠疏离,绝口不提任何可能触及那致命秘密的话题。
他很累,不想说话。
这种刻意的回避和冷静,反而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谢戈白的神经。
他宁可见齐湛借此要挟、嘲讽,也好过这种完全看不透的沉默。
这沉默让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而对方却丝毫不显山露水,让他无从判断,无从应对,这种失控感几乎要把他逼疯。
终于,在一场夜雨之后,队伍抵达了青崖坞一处隐蔽的山中别院。
这里守卫森严,环境清幽,适合养伤。
谢戈白被安置在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里。
齐湛并未将他交给旁人,依旧亲力亲为处理他的伤势,但每次换药擦洗,他都屏退了所有人。
烛火摇曳,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谢戈白咬着牙,忍受着伤口被触碰的疼痛,更忍受着那种无所遁形的羞耻与愤怒。
他能感觉到齐湛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皮肤,那指尖微凉,动作却稳定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在对待一件需要修复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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