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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臣遵命。”
送走魏无忌,齐湛独自站在颖思斋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自己对魏无忌的好有些过了,可能引起旁人的猜测甚至不满,比如谢戈白。
但他控制不住。
魏无忌带来的不仅是钱,是计策,更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将他视为全部希望的托付。
这份沉重而滚烫的投资,让他无法仅仅将其视为一枚冰冷的棋子。
他需要给与回应,给与温度。
同时,魏无忌的能力和眼光,值得这份特殊待遇。
“唉……”
齐湛轻轻叹了口气。
这君王当的,不仅要平衡朝堂,算计天下,还得小心处理身边这些一个比一个难搞,心思一个比一个敏感的重要臣工之间的关系。
他忽然有些想念最初和谢戈白在崖上,虽然互相猜忌,言语机锋,但至少关系简单的日子。
如今,这池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既然已经趟了进来,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他揉了揉眉心,谢戈白就走了进来。
齐湛刚沐浴完,长发散于脑后,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绸衣,踩着木屐踏在微凉的地板上,正随手拿起一本杂记,准备稍读片刻便歇下。
殿内只余几盏昏黄的宫灯,将他的身影勾勒得修长而闲适。
谢戈白便是在此时,未经通传,径直走了进来。
他同样刚沐浴过,墨发微潮,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也只穿着简单的深青色绸衣,衣襟略显松散,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脚步无声,面色在昏黄光影下显得比平日更加冷峻,刻意压抑的,近乎尖锐的气息。
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踏入而凝滞了。
齐湛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眼中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他就说谢戈白很有逼宫的气场。
“谢将军?这么晚了,可是有急事?”
谢戈白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未行礼,目光沉沉地落在齐湛身上,将他闲适的姿态、敞开的领口尽收眼底。
“急事?”
谢戈白的声音比夜色更凉,“臣怎敢有急事打扰君上?君上日理万机,既要安抚新投的财神,又要操心秋税收缴,夜里想必还需费心关怀臣子冷暖,臣岂敢再添烦扰?”
这话里的讽刺与酸意,几乎不加掩饰,像带着冰碴子的冷风,直直刮过来。
齐湛眉梢微挑,心中了然。
这是醋坛子彻底打翻了,找上门来撒气了。
他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戈白:“将军这话,寡人听不明白了。
寡人关怀臣子,不是分内之事么?魏卿体弱,寡人多照拂几分,有何不妥?”
“体弱?”
谢戈白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些,目光如刀,“是体弱,还是别有所图?君上对他,又是赐书斋,又是送衣食,嘘寒问暖,亲厚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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