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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在废影棚里蔓延,像一床浸水发霉的棉被,捂在所有人的脸上。
姜见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停,随后把屏幕反扣回掌心,冷白的光一闪即灭。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眼扫了下外围,像是在确认什么人已经把消息递了出去。
空气里断断续续飘着几个字,救护车,法医,封现场,轻得像灰,落进耳朵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
赶紧救人!”
副导演终于从惊恐中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拿着扩音器破音地喊了起来。
几个场务哆哆嗦嗦地打着手电筒,却没人敢第一个往那片随时可能发生三次坍塌的中心区走。
林晚宁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哭的。
她刚才爬出死角的动作有多狼狈,现在酝酿情绪的速度就有多快。
她先飞快地看了一眼周总,又像被那道视线烫到似的垂下眼,才瘫坐在安全线边缘的一堆纸箱旁边,把那件沾了灰的戏服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截擦破皮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刚才要不是她让我站在那个位置,现在被砸在下面的就是我了……”
林晚宁的声音发着抖,双手捂着脸,把一个惊魂未定、因为替身惨死而陷入自责的受害者形象,拿捏得分毫不差。
祁沉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林晚宁这副做作的嘴脸,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刻薄的吐槽:这女人如果把这演技用在机位前,这部戏也不至于烂到要靠炒黑料来冲热度,这眼泪流得比自来水管还通畅。
他没理会林晚宁,只是顺手抬臂,拦住了两个想往里凑的场务,免得有人踩乱现场。
随后才向前跨了半步,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地打进那片还没完全散去的烟尘里。
镜片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周总,这棚里的灯架,三年没检修了吧?”
祁沉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这砸下来的准头,不去参加奥运会铅球比赛真是可惜了。”
周总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祁老师,人各有命。
剧组会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封现场,等警方和法务到场,把责任边界划清。”
她话音刚落。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不是上面掉东西的声音,而是某种重物在木地板上被强行拖拽的动静。
徐岚敲击手机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
周总的眼睛死死盯向那个凹坑。
林晚宁的哭声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漏风的抽气声。
手电筒那道光柱的尽头,烟尘被一只沾满灰尘的手缓缓拨开。
姜见微走了出来。
她右侧额头被飞溅的木刺刮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滑过眼角,在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画出了一道惨烈的红痕。
但她没有倒下。
她走得很慢,右腿几乎是在地上拖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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