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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初三。
东宫偏殿。
沈蘅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梳头。
佩蓉站在她身后,替她绾发髻。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低眉垂眼,一个面无表情。
沈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动作——她自己知道,佩蓉也知道。
佩蓉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说什么。
头发绾好了。
佩蓉退后一步,垂手站着。
“娘娘今日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吗?”
“去的。”
沈蘅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你随我一起。”
佩蓉应了一声,跟在沈蘅身后出了偏殿。
两个人走远了。
偏殿里安静下来。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声音,推门的人手法很轻,门轴没有发出响动。
佩蓉走了进来。
她应该跟着沈蘅去了永宁宫。
她没有去。
她在半路上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忘了拿娘娘的披风,折返回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站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妆奁、粉盒、胭脂瓶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梳妆台下方的那排小格子上。
她拉开最左边那个格子。
里面是空的。
她又拉开中间那个。
里面放着一把木梳和几根发绳。
她拉开最右边那个格子。
里面有一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叠着一张纸。
佩蓉把信封拿出来,抽出那张纸。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清秀,墨迹已经干了。
她没有看完。
她把信封塞回原处,关上格子,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出偏殿。
沈蘅从永宁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她走进偏殿,在梳妆台前坐下。
佩蓉替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娘娘累了吧。”
“还好。”
沈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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