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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来看她,“那时候你是湘北新闻社的社长,帮朋友来跟我要签名照,我还误会你也是来告白的。”
“……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还提这个干嘛。”
听他提起这段往事,晴又跟个刺猬似的缩成了一团,礼服外那件过大的西装外套差点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但仙道却用一种过于专注的语气问道:“晴——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我的?”
眼前的姑娘听到这句话,似乎僵了一瞬。
她低下头,沉默着久久没有出声。
仙道彰也不催。
他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而这十年里他的耐心比从前更甚——纽约的谈判桌上,比这难磨的对手他见过太多。
可奇怪的是,和那些动辄几亿美元的并购案不一样,此刻他真的不在乎她答还是不答。
他只在乎她现在缩成一团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地有点可爱。
过了一会儿,他没等到她的答案,便自己转开了话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这十年,在NBA,我走到过篮球的顶点;在投资界,也真刀真枪地跟华尔街的老狐狸们比拼过。
外界关于我的说法有很多。”
他停了一下,唇角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真挚笑意:“可是我内心最深处,最想念的,依然是高二那年,跟海南打的那场县大赛。”
他把话停在这里,然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晴怔住了,错愕地抬起头,望进他温柔带笑的眼睛里,久久没有移开。
露台上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哈德逊河遥远的水声。
仙道彰看着她那双映着曼哈顿万家灯火的眼睛,心里那个看了十年戏的自己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果然啊。
这十年他过得精彩,过得肆意,过得让全世界都羡慕。
可他心里那个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开关,从16岁那个夏天被拨动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人能碰到第二次。
直到现在,直到她站在这里,穿着一件过大的西装外套,光着脚,用那双倔强又疲惫的眼睛看着他。
他终于确定了十年后的重逢,并不是自己一时兴起的狩猎游戏,而是在对其他女人动心之前,她就带着那份从来也没有变过的骄傲、机敏和倔强,敲开了他内心深处以为自己早已淡忘的那个不告而别的神奈川夏天。
“晴。”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而流川晴的大脑此刻发出了仿佛乱码一样的嗡嗡声。
在这个觥筹交错的晚上,她竟然听到了这么一番话,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话题。
晴只觉得,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刚刚听到的内容,最好再多一点……
“我们回去吧。”
仙道彰忽然又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在这里待太久了。”
“好、好的!”
晴突然手忙脚乱地矮身下去穿高跟鞋,脚趾头塞进鞋里那一刻她痛得龇了一下牙,却顾不上那么多了,迅速把肩上那件柠檬味的外套连忙脱下来塞回他手里,然后噔噔噔地跑掉了。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慌乱又急促的鼓点,留下仙道彰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手里握着那件刚被晴塞回来的,带着她体温的西装外套。
还真是只一被吓就会立刻缩回洞里的兔子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那串远去的脚步声所留下的方向,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脸,肩膀抖动着笑出了声——笑声里,有一种他自己也已经很多年没听过的,属于十六岁那年夏天少年的轻快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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