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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集市回来后,魑觉在闻舞屋里留下午膳便离开了,期间对先前闻舞提到的出府条件只字不提,而闻舞也很识相地没再重复。
魑觉走回自己的客舍,一回来就瘫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然后跑去窗外吹冷风。
他双手撑在窗沿,长舒一口气,心情依旧格外烦躁且郁闷。
一直跟踪他的黑无常只是像个门神般站立在一旁,对魑觉一会叹气一会咂舌的举动全然当成神魂错乱之徒。
“啊啊,啧,唉。”
“……”
“该拿她怎么办呢……?绑起来敲晕应该不会见血?还是干脆下药让她睡几天?啊,应该还有更好的法子。”
魑觉突然问身后的人:“有没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法力或者咒法?”
黑无常倍感无语,他压制住要骂人的冲动,耐心答复:“你应该问并罗而不是我。”
“果然杀了他更好。”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魑觉听了却又像没听,离开了窗边,又在屋内来回踱步,“失去的无非是小时候那些无关要紧的琐事,谁能把自己一生的记忆都记住呢?这有什么好找回的。”
方才闻舞提到要回府找寻记忆实属将两人都惊住了,当然,对黑无常来讲,这更像是闻舞要对抗并罗,然而并罗的存在连府君都束手无策。
“许是听到你的事迹心生怜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让命数回归正常吧。”
黑无常淡淡瞥了一眼,发觉魑觉的脚步早已停下,身体挺得笔直,像是在很认真听他讲话。
“听到自己命数不仅被改变了还无缘被隐藏,会默默觉得原因出在自己身上,或许吧,她的记忆是否是导致命数被隐藏这一关键因素,尚且不得而知,但可以一试。”
“倒是你,魑觉。”
黑无常越想越奇怪,完全想不通魑觉从刚才愤愤不平将人带回客房,什么也不干就只是找了点吃的搁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最后自己在这像个老人般自言自语,这一系列奇怪的举措是为了什么?
就好像不想让闻舞回去一样,而奇怪的点往往就来源于此,闻舞回去与他有何关联?他这么明显的反抗难道是因为府里有人伤害她吗?倘若是伤害的话……
“魑觉,倘若你是在纠结是否要答应她的要求,那我的建议是答应,府里有人害她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黑无常自认为自己说了一句点醒梦中人的话,可不料,魑觉突然对他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魑觉步履缓慢上前,用力攥紧黑无常的衣领,那脸上所有器官都扭曲着,手上的力气像是要把人活活扼死。
魑觉眼斥怒火,咬牙切齿警告道:“你这话何意?”
在如此具有生命威胁的压制下,黑无常一如平静,“表面意思,也许别人伤害她恰好就是她本来的死因,这句话想必鹿仝和你说过了,难道这不是你一开始在她身边待着的原因?”
“少替我安一些自认为合理的话。”
“自认为合理?难道不是?为何不是?”
“……”
魑觉甩开他衣领,“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
他又重新走回窗栏处自顾自地哀愁叹息。
黑无常一如往常整理衣领平齐,然后双手环臂凝视着那人忧郁的背影,费力思索他种种的异样行为。
从一开始不想回冥界,非要给自己找活干,到本来能解决任务,又不想这么顺利非要使绊子,且全部出发点都是闻舞,怎么好像自然而然聚齐成了某个点……
他面色一沉,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魑觉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说服他带闻舞回去的理由,倒不如干脆待在闻舞身旁,还可能探出她是否真的有心要离开。
想到这,他迈开了脚步,冷不丁地从黑无常面前经过,但刚走不远,他总觉得黑无常那表情不对劲。
魑觉回头看那人,皱着眉发问:“你那是何表情?”
黑无常一动不动,淡然道:“你,情窦初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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